夜幕降临，青云门笼罩在一片月色之中。
沈默和林辰在后山凉亭对饮，桌上摆着几碟小菜，还有那壶珍藏的竹叶青。
「来！为大哥的突破一杯！」林辰举起酒杯。
「杯。」沈默笑着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林辰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二弟啊……」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拍了拍沈默的肩膀，「你说，我这上品灵，以后能到什么境界？」
「大哥天资卓越，元婴境可期。」沈默淡淡道。
「元婴境？」林辰嘿嘿一笑，「那我岂不是能活上千年？」
「理论上是这样的。」
「千年啊……」林辰望着天上的月亮，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到时候，我就能保护我爹娘了。让他们长生不老，永远不死。」
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辰的家庭，他早就调查过。
林远山夫妇对林辰疼爱有加，从小到大没让他受过半点委屈。
这样的家庭，在修炼界很少见。
林辰能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性格单纯也就可以理解了。
「二弟，你呢？」林辰忽然问道，「你有什么目标？」
「我？」沈默愣了一下。
他看着林辰那醉醺醺却认真的眼神，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目标是什么？
击败陈苍？
成为执棋人？
还是……
「我没什么目标。」他笑了笑，端起酒杯，「只是活着就好。」
「活着？」林辰皱眉，「这算什么目标？」
「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目标。」沈默仰头饮尽杯中酒，「大哥还年轻，以后就明白了。」
「切，故弄玄虚。」林辰嘟囔了一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
又喝了几杯，林辰终于醉倒了。
沈默叹了口气，扶着他往住处走去。
月色如水，洒在山间小道上。
沈默背着林辰，脚步轻盈，仿佛身上没有重量。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默眉头微皱，停下了脚步。
月光下，三个人影从前方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华服的青年男子，二十岁上下，面白无须，嘴角挂着一丝傲慢的笑容。
他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随从，一看就不是善茬。
「哟，这不是林家大少吗？」华服青年看见林辰，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怎么喝成这样？」
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是……」华服青年的目光落在沈默身上，眉头微皱，「外门的杂役弟子？」
「正是。」沈默微微躬身，「在下沈默，不知阁下是……」
「我是周家三公子，周玉书。」华服青年傲然道，「你一个杂役弟子，没资格跟我说话。让开！」
沈默的眼神微微一闪。
周家三公子……
他知道这个人。
周家在东方三大家族中以武力著称，家风彪悍。周玉书虽然是三公子，但修炼天赋一般，性情骄纵，在外门名声不太好。
「周公子，」沈默语气平静，「林公子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能否让我们先过去？」
「让开？」周玉书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杂役弟子，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周公子——」
「闭嘴！」周玉书打断他，「我今天心情不好，正好拿你们解解闷。」
他转头对身后的两个随从道：「把林家大少叫醒，让他陪我切磋切磋。」
两个随从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是，公子。」
沈默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
——
两个随从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林辰。
就在这时，沈默身形一动，挡在了他们面前。
「两位，请自重。」
「自重？」一个随从嗤笑一声，「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他一拳朝沈默砸来，拳风凌厉，带着丝丝法力波动。
这是一个凝气境初期的修士。
然而沈默只是侧身一闪，便轻描淡写地躲过了这一拳。
「什么？！」随从一愣。
另一个随从见状，也冲了上来。
沈默依旧是侧身一闪，顺势在他背上推了一把。
两个随从站立不稳，摔了个狗啃泥。
「你——！」周玉书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敢动手？」
「周公子，」沈默的语气依旧平静，「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只是自卫而已。」
「放屁！」周玉书怒道，「你一个杂役弟子，也敢对我的人动手？」
他一步踏出，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凝气境巅峰！
比林辰还高一个小境界！
「小子，今天我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周玉书一掌拍出，掌风呼啸，直取沈默面门！
沈默的眼神微微一闪。
他侧身躲过这一掌，右手不着痕迹地一翻——
一枚黑色的小针从袖口滑出，刺向周玉书的手腕。
周玉书只觉手腕一痛，手上的力道顿时散去大半。
他低头看去，只见手腕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你——！」他大怒，刚要再次出手，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吵什么吵……」
林辰揉着眼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林公子，你醒了？」沈默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嗯……」林辰迷迷糊糊地看向前方，「这谁啊？」
「周家三公子，周玉书。」沈默道。
「周家？」林辰打了个酒嗝，「周家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沈默耸耸肩，「总之，周公子想找你切磋切磋。」
「切磋？」林辰眯起眼睛，看向周玉书，「就他？」
周玉书的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林辰！你敢小看我？！」
「小看？」林辰嘿嘿一笑，「不是小看你，是看不起你。」
他一步踏出，周身火属性法力涌动，气势陡然暴涨！
「凝气境……后期？！」周玉书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明明记得，林辰入门时只是个连灵都没有的废物。
怎么才几个月，就凝气境后期了？
「大哥，别动手。」沈默忽然开口。
「嗯？」林辰回头看他。
「周公子只是喝多了，开个玩笑而已。」沈默笑了笑，「何必当真呢？」
「开玩笑？」林辰皱了皱眉，「他刚才不是还让随从打你吗？」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沈默摆摆手，「周公子，你说是不是？」
周玉书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外门的杂役弟子和一个刚入门的废物，竟然敢当众打他的脸。
「走！」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两个随从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他身后。
「周公子慢走。」沈默笑眯眯地挥手，「下次再来玩啊。」
周玉书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
「呼——」林辰长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沈默，「二弟，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默摇摇头，「大哥刚才好威风。」
「嘿嘿。」林辰挠了挠头，「我就是看他不顺眼而已。周家的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大哥说得对。」沈默笑了笑，「周家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周玉书这个人记仇，大哥以后要小心一些。」
「怕什么？」林辰满不在乎，「他才凝气境巅峰，我才不怕他！」
「大哥说得是。」沈默没有反驳。
实际上，以他看来，林辰虽然突破到了凝气境后期，但真打起来，未必是周玉书的对手。
毕竟周玉书是老牌凝气境巅峰，战斗经验远比林辰丰富。
不过这些话他没说。
有些事情，还是让林辰自己去体验比较好。
「走吧，大哥。」他扶起林辰，「回去休息了。」
「嗯……今晚的酒……有点上头……」
「大哥慢点。」
两人踉踉跄跄地往住处走去。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