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还是那张温婉无害的脸，还是那副人淡如菊的模样。
但我知道，什么都变了。从今天起，我沈鸢要开始真正的博弈了。
对手不是赵家，不是宋家，而是整个朝廷。
我把袖中的匕首取出来，放在桌上。刀柄已经被我焐热了。
萧衍说得对，我确实是野兽。而野兽，就该去属于野兽的战场。
三后，卫国公府果然来提亲了。满京城沸腾。
所有人都说，沈家大小姐走了天大的好运。
只有我知道，这运气的背后，是一场赌上性命的交易。
我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菊花。深秋了，菊花开得正好。金灿灿的一片，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我伸出手，掐下一朵，捏碎在掌心。花汁染黄了指尖。
绿珠在身后喊我。
“小姐，夫人请您去前厅！”
我应了一声，把手擦净。
走出房门时，我又变回了那个人淡如菊的沈家大小姐。
前厅里，嫡母正在招待卫国公府的媒人。
我进去时，所有人都在笑。嫡母拉着我的手，眼眶微红。
“鸢儿，你可有福了。卫国公府的小公爷，亲自登门求亲。”
我低头，做出一副羞怯模样：“一切全凭母亲做主。”
厅中一片欢笑。
我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棋。
萧衍说储位之争已到关键时刻。也就是说，有人要死。
而我，得弄清楚死的是谁。
第三章
婚期定在三个月后。
这三个月里，京城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户部郎中，也就是宋清漪那位舅舅，真的升了侍郎。
我编的谎话成了真。
赵家闻着味儿就扑上去了，死乞白赖地重新求娶宋清漪。
宋清漪得意扬扬地嫁了。
婚礼当天，我去吃喜酒。
宋清漪穿着大红嫁衣，挽着赵珩的胳膊，笑靥如花。
她看见我，特意走过来炫耀。
“表姐，多谢你成全啊。”
我举杯祝贺，笑得温婉大方。
“妹妹与赵公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宋清漪还想说什么，赵珩狠狠瞪了我一眼，拉着她走了。
我放下酒杯，招呼绿珠过来。
“去查查，户部侍郎是怎么升上去的。”
绿珠点头离去。
一个时辰后回来，脸色古怪。
“小姐，查到了。是卫国公府在背后使的力。”
我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萧衍的手笔。他在帮我。
宋清漪的舅舅升官，赵家娶她，这门婚事就再也跑不掉。
而这，恰恰是我当初设计的结果。
萧衍在给我善后。
而且无声无息，若不是我让人去查，本不会知道是他。
我放下茶盏，心里有些复杂。
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第二件大事，沈兰真的嫁入了平阳侯府。
用的就是我的计策。
我让她假装去城外的观音庙上香，恰好偶遇平阳侯府的小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