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把手上的鬼气擦在他衣襟上。
“我不爱听解释。”
“谁拿了陷害我的好处，谁就得死。听懂了吗？”
后堂里跪了一地的鬼，没一个敢出声。
我翻着账册，很快找到了一行熟悉的字。
玄天宗执法堂，三前，购镇鬼钉十二枚，锁魂绳七条，驱阴符三十张。
落款人，苏清浅。
我手指停住了。
她倒是准备得够齐全。
这是怕我死得不够彻底。
鸦九看了我一眼，低声问：“师姐，要不要现在就去玄天宗？”
“急什么。”
我合上账册，抬头看向门外昏沉的阴天。
“她不是最爱风风光光地站在人前么。”
“那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踩进泥里。”
鬼算盘还趴在地上抽搐。
我转头看他：“鬼市从今天开始换规矩。”
“第一，不准再给玄天宗递消息。”
“第二，进了鬼市的人和鬼，都归我管。”
“第三，谁敢吃里扒外，我亲自吞了他。”
最后一句落下，后堂里一片死寂。
有几只胆子小的鬼，当场吓得魂体都虚了一层。
我很满意。
规矩这种东西，还是得见血，才记得牢。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鬼哭。
一个断头鬼跌跌撞撞扑进门，连脑袋都抱反了。
“师姐！不好了！玄天宗执法队进鬼市了！”
“来了多少人？”
“二十多个！领头的是执法堂副堂主赵无咎！”
我把账册往鸦九怀里一塞。
“收好。”
然后抬脚往外走。
“正好，拿他们试试新规矩。”
5
鬼市入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二十多个执法弟子结成剑阵，一路往里压，沿途的摊子被掀翻，几个跑得慢的小鬼已经被镇鬼钉钉在墙上，鬼气一点点往外散。
赵无咎站在最前面，一身黑色执法袍，手里握着一柄缠着符纸的长刀。
看见我出来，他眼里明显掠过一丝喜色。
“陆知微，果然在这儿。”
我停在长街中央，抬眼看他。
“找我？”
“奉掌门法旨，擒你归宗。”赵无咎把长刀往地上一顿，“你若束手就擒，还能少吃些苦头。”
“掌门法旨？”
我问，“苏清浅没来？”
赵无咎皱眉：“拿你，用不着苏师妹亲自出手。”
我听懂了。
意思就是，她正忙着享受陷害我之后换来的风光，懒得亲自脏手。
那她更该死了。
我抬手指了指被钉在墙上的那几只小鬼。
“那是你钉的？”
赵无咎冷哼：“鬼物而已，钉了便钉了。”
“好。”
我点了点头。
“那你今天，别走了。”
赵无咎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抬手一挥。
“布阵！”
二十多个执法弟子瞬间变位，剑气交织成网，把整条长街罩在中间。
鬼市上空亮起一层刺目的符光，专门克制阴邪。
鸦九脸色变了：“师姐，他们有备而来！”
我当然看出来了。
这不是临时追，这是早就准备好的一场围猎。
如果我还是那个丹田被废、仙骨剔净的陆知微，现在已经该跪在地上求饶了。
可惜。
我不是了。
赵无咎盯着我，像盯着一件即将到手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