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要是觉得我执法不公,可以打12306投诉,也可以向铁路公安局纪委举报。但在那之前,你该赔的钱得赔,该道的歉得道。”
车厢里沉默了五秒。
苏曼突然笑了,笑得很大声。
“你叫什么名字?”
“陆铮。”
“好,陆铮。”
她用手指戳着我的执勤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江-S-0-1-7-2。”
然后她拿出手机,对着我前的警号拍了张照。
“你等着。”
“我等着。”
我把那张补缴票款和罚款的单子拍在摄像师口。
“但是在这之前,先把票补了。”
摄像师脸都白了,哆哆嗦嗦掏手机付了钱。
苏曼从包里抽出一张新名片,扔在大叔腿上。
“手机钱我翻倍赔你,够买十台了。道歉?做梦。”
我拦住她。
“你不能走。”
“怎么,你还想限制我人身自由?”
“对。”
我把传唤通知书拍在桌上。
“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82条,我现在对你进行强制传唤。前方徐州东站,请配合下车接受调查。”
苏曼的脸彻底绿了。
3
半夜十一点。
我把泡面泡好,打开手机。
三条微博推送同时弹出来。
热搜第一的标题是“#京沪高铁黑警欺压女网红#”。
热搜第三是“#苏曼直播哭诉#”。
热搜第六是“#江S0172#”。
我点进去。
苏曼的主页置顶了三条视频,发布时间就在两小时前。
第一条视频。
画面是剪辑过的执法记录仪片段——只有我撕下传唤通知书那三秒钟,配乐是揪心的钢琴曲。画外音是苏曼带着哭腔的话:“我只是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出门,被油腻中年男人扰,想报警求助,结果警察和那个男人是一伙的……”
第二条视频。
苏曼对着镜头哭得妆都花了,控诉我在列车上“偏袒猥琐男”“粗暴执法”“威胁她和他团队工作人员”。背景是徐州东站派出所的走廊,她坐着轮椅,腿上搭着毛毯,看起来像是受了多大打击。
第三条视频。
一个自称“法学砖家”的人坐在书房里,分析我“涉嫌、非法限制旅客人身自由、选择性执法”等多项“罪行”,还贴出我的警号截图,呼吁网民向官方举报。
评论区炸了。
——“这种也配当警察??”
——“服南局出来挨打!!@中国铁路”
——“姐妹们冲!把这条垃圾送进监狱!”
——“保护女孩!!维护女性合法权益!!”
——“江S0172 记住了 明天就去举报”
我放下手机。
泡面泡过头了,面条涨成一坨。
门外突然“砰”一声。
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灯亮着,对面墙上泼了一大片红漆,顺着墙流下来,在地上积了一滩。
几个红色大字歪歪扭扭写着——
“黑警”。
一股刺鼻的油漆味从门缝渗进来。
我站在门后,没开门。
手机又震了。
老妈打来的。
“铮子!”
她的声音很急。
“你没事吧?我看网上都在说你,你领导找你了吗?会不会被开除?”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