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禾猛地看过来。
我没有躲。
“是,我喜欢过你。”
“从初一到高考前。”
“我喜欢那个把扫把挡在我面前的宋予安。”
“喜欢那个说我在哪他在哪的宋予安。”
“喜欢那个把草稿纸撕下来给我写解题步骤的宋予安。”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但我不喜欢现在这个替我做决定,又装痛苦的宋予安。”
他眼泪掉下来。
我第一次看见宋予安哭。
高三压力最大时,他竞赛失利,手背被烫伤,甚至他妈离开那年,他都没哭。
可现在他哭了。
我心里没有爽。
只有一片钝钝的疼。
疼过之后,是空。
我说:“你哭早了。”
“我还没开始赢。”
调查比我想象中快。
因为事情闹大了。
北城大学新生报到当天,江省理科第九志愿被改,改志愿者疑似同校状元。
当晚,帖子就上了同城热榜。
虽然很快被删,但截图已经满天飞。
钱老师让我别看评论。
我偏看。
有人骂宋予安恶心。
有人骂我恋爱脑。
有人说肯定是女生自己填错了,现在想赖别人。
有人说小地方上来的女生事多,录了二本还不知足。
我一条条看。
看到眼睛涩,也没哭。
我把骂得最难听的几十条截图保存。
不是为了告谁。
我只是想记住。
这个世界不是你委屈,别人就会替你让路。
你得把证据甩到他们脸上。
第二天,便利店监控到了。
画面里,六月二十九晚上十一点四十二分,我趴在桌上睡着。
宋予安拿着我的电脑,打开志愿系统。
他停了很久。
久到便利店老板都说:“这孩子像是在等什么。”
十一点四十六分,他接了一通电话。
视频没有声音。
但能看见他脸色变了。
十一点四十七分,他动了鼠标。
一分钟后,我醒了。
他把电脑推回来,跟我说:“检查好了。”
我在画面里笑着拿起电脑。
那个笑刺得我眼睛疼。
我把视频看了两遍。
第三遍,钱老师按住我的手。
“别看了。”
我说:“我想记住我有多蠢。”
钱老师沉默片刻,说:“信错人不是蠢。错的是下手的人。”
我抬头看他。
他眼睛也红。
“老师,北城还要我吗?”
钱老师没立刻答。
我知道很难。
投档录取不是买菜,不是说换就换。
林蔓也委婉告诉我,恢复志愿需要多部门核实,即使证据成立,也未必能补录到原专业原批次。
我没崩溃。
崩溃太耗力气。
我只问:“那我能不能旁听?能不能先留在北城?”
林蔓看着我。
“你很想来?”
我说:“不是想。”
“是必须。”
她笑了一下。
“北城大学有一个拔尖人才临时,面向特殊情况学生旁听考核,但名额极少。你分数够,材料也特殊,我可以帮你递。”
我抓住杯子:“考什么?”
“数学,英语,专业基础,面试。”
“什么时候?”
“三天后。”
钱老师倒吸一口气:“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