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太迟了。
在赵淑茹那被致幻剂彻底扭曲的大脑里，这个声音本不是她儿子的呼唤。
那是恶鬼在模仿人言，是为了骗她打开结界。
“去死吧！”
赵淑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铁锤狠狠砸向那块刚刚被推开一条缝的铝扣板。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铁锤砸穿了薄薄的铝板，连带着砸中了后面那个试图探出头来的人。
“呃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从天花板里传出，仿佛野兽濒死前的哀鸣。
紧接着，是重物在狭小空间里剧烈翻滚的撞击声。
“咚！咚！咚！”
整个吊顶都在跟着震动。
赵淑茹拔出锤子，锤头上赫然带着一抹触目惊心的鲜红。
“打中了！我打中鬼了！”她兴奋地在梯子上挥舞着锤子，又叫又跳。
一滴温热的液体从破裂的扣板缝隙里滴落下来。
正好砸在赵淑茹的脸上。
她伸手摸了一下，放到眼前。
是血。
暗红色的、黏稠的鲜血，顺着白色的铝扣板，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诡异又血腥。
“血……恶鬼流血了……”赵淑茹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天花板里，陆廷痛苦的抽气声像破风箱一样断断续续。
他被亲妈一锤子砸中了脑袋。
在这狭小、闷热、无法求救的铁皮棺材里，他连大声哀嚎都不敢。
因为他知道，我就在下面。
只要我发现了他，他苦心经营的骗局、他转移的财产、他和小三的未来，全都会化为泡影。
所以，他只能死死捂住流血的脑袋，把所有的惨叫都咽回肚子里。
我仰起头，看着那顺着墙壁蜿蜒而下的血迹。
这一次，你尽管藏。
05
“妈！你在什么！”我猛地推开卫生间的门，假装被这恐怖的场景吓破了胆。
我尖叫着冲过去，一把抱住梯子。
“妈你快下来！你手里拿的什么！”
赵淑茹被我这一晃，脚下一滑，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哎哟！”她重重地砸在瓷砖上，手里的锤子也飞了出去。
我本没去扶她，而是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那个破洞。
血还在往下滴。
“天哪……这是什么？楼上漏血了吗？！”我捂着嘴，声音发抖。
天花板里的动静瞬间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
陆廷在上面，即使痛得快要晕厥，也必须咬紧牙关，不发出一丝声响。
“有鬼……上面有鬼……”赵淑茹躺在地上，指着天花板，眼神依然癫狂。
“妈，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哪有什么鬼！”我蹲下来，强行把她从地上拖起来。
“我要报警！这肯定是楼上人了！”我掏出手机，作势要拨打110。
“别报！”赵淑茹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过来抢我的手机。
“不能报警！警察来了会把鬼引到家里来的！”
她拼命护着手机，力气大得惊人。
我知道她潜意识里还残存着一丝理智。
不能让警察发现吊顶里的秘密。
“好，好，我不报。”我顺势收起手机。
“可是这血怎么办？太吓人了！”
“我擦……我来擦……”
赵淑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冲到洗手台拿了抹布，开始疯狂地擦拭墙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