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下午把模板发您邮箱。”
挂了电话，我爸看我。
“今天先住家里。明天一早我们去见周正，带上铁盒子里的东西。”
我点头。
嗓子堵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爸站起来去厨房倒水。
路过我身边时拍了拍我的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动作。
“别哭。该哭的不是你。”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和我爸坐在周正的办公室里。
铁盒子里的东西全部摊开在桌面上。
六十张转账凭证，一张三十万的借条，一本记账本，还有韩家老宅的过户公示截图。
周正翻看了将近半小时，期间没有说过一句话。
看完之后他合上文件夹。
“沈叔，嫂子知道这些吗？”
“她知道帮着还房贷的事。借条的事她不知道，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周正对我说：”沈念姐，我先确认几件事。婚房房产证上是你和韩彦博两个人的名字？”
“对。”
“新房只有韩彦博一个人的名字？”
“对。”
“你们有没有签过婚前或婚后的财产协议？”
“没有。”
“好。”周正拿起笔，”以目前的证据来看，你的情况并不差。第一，婚房首付你父母出了大头，且你父亲实际偿还了五年房贷，这部分属于你方的出资，分割时会考虑。第二，新房虽然只有对方名字，但婚后还贷部分和对应增值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第三，这张三十万的借条是独立债权，跟离婚财产分割无关，你父亲可以另行主张。第四，孩子被单方带走用于威胁，法院不会支持这种行为。”
他顿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结果？”
“两个。”我说，”第一，朵朵回来。第二，离婚。”
周正点了下头。
“保护令的事我今天就递上去。离婚诉讼同步准备。”
走出律所的时候，太阳很大。
我爸走在我旁边，步子比平时慢。
“念念，有句话我现在能说了。”
“什么？”
“这门婚事，你妈一开始就不太看好。”他看着路面，”她觉得韩彦博说话好听但做事差一截。我当时拦着她没让她说，怕影响你的决定。”
我没接话。
“但现在看，她眼光比我准。”
他停下来，看着我。
“念念，下面这段路不好走。但你不是一个人。”
第十二章
保护令下来得很快。
周正的效率出乎我意料。
第三天下午，法院通知送达。
下午五点，韩彦博打来电话。
“沈念，你真的报警了？”
“保护令，不是报警。法院发的。三天之内把朵朵送回来。”
“你——”
“你可以不执行。后果你的律师会告诉你。”
长久的沉默。
然后是钱秀芝在旁边的声音，尖而碎。
“她凭什么？这是我孙女！”
“凭她是孩子的母亲。”我说，”而且凭你们单方面把孩子带走，没有经过我的同意。”
韩彦博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被抽空了的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