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说:“真出息了。”
爸点头:“好。”
然后他看了苏明一眼。
苏明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小晚,你哥有个事想跟你说。”
我看着他。
“我那个店,最近周转不开。能不能借五十万?”
五十万。
我放下筷子。
“哥,你的烟酒店,一年流水多少?”
他愣了一下:“这个……二三十万吧。”
“那你借五十万什么?”
“扩店。”他说,“市场好,我想在城东再开一家。”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没跟我对视。
“我考虑考虑。”我说。
吃完饭,我帮妈收碗。
在厨房里,妈拉着我的手。
“小晚,你哥那个忙你帮一下。一家人嘛。”
“妈。”
“嗯?”
“我给你的赡养费,你都花在哪了?”
她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赡养费?”
“每个月两千。八年。十九万两千。”
她松开我的手。
“那个……家里开销大,这里用一点那里用一点……”
“是吗?”
我没继续问。
回到客厅,苏明在沙发上翘着腿看手机。
嫂子在旁边嗑瓜子。
爸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侄子在地上打游戏。
一家人。
我看了看这个“家”。
一个不记得我爱吃什么的妈。
一个把我的钱全转给儿子的妈。
一个在背后嘲笑我的哥。
一个觉得我应该帮忙的爸。
一个连我名字都不会叫的侄子。
我在这个家里,到底是什么?
手机震了。
律师发来一条消息:“苏总,资料都准备好了。您说个时间。”
我回了两个字:
“下周。”
我看向窗外。
八年没有碗的桌子。
这一次,我不是来吃饭的。
5.
清明节回去后,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让律师出了一份完整的财产梳理报告。
包括:我每月转给母亲的赡养费流水,母亲转给苏明的流水,老家房产的过户记录,以及苏明那个烟酒店的工商登记信息。
第二件:我查了苏明那个烟酒店的实际经营情况。
他说一年流水二三十万。
实际呢?
我让人查了他的工商年报。
去年,那家店的年营收是九万四。
不是二三十万。
是九万四。
也就是说,那家店早就不行了。
甚至有可能已经亏了。
爸妈给的28万,亏进去了。
但他们没告诉我。
他张口借五十万,说是扩店。
九万四流水的店,扩什么?
他不是要扩店。
他是要填窟窿。
第三件:我查了一下姑姑和二叔这两年的来往。
姑姑去年让苏明帮她进了一批酒,货款一直没结。
二叔前年跟爸借了五万,也没还。
这个家族,每个人都在吃爸妈。
爸妈在吃我。
食物链最底端,是我。
不对。
是以前的我。
第四件:我没打任何电话。
我等着。
等他们来。
五月。
妈又打来电话。
“小晚,你哥那个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还在考虑。”
“你别考虑了,一家人,帮就帮了。”
“妈,我问你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