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得真平。
宴会散了。
妈走过来。
“舒晴，你姐那个事，你抓紧处理一下。”
我看着她。
“什么事？”
“就那个钱。十二万。你现在工作了，分期还也行。”
她的语气很平淡。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妈，这个钱——”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说。”
妈看了看周围的亲戚。
“回去再说。”
她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咔咔响。
我站在原地。
手机屏幕暗下去。
又亮起来。
是姐姐的微信。
“妹，早点还了，咱们还是好姐妹。”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表情。
我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十秒。
然后退出微信。
打开银行APP。
我想看看我的存款。
七万三千块。
工作两年，省吃俭用攒的。
够还吗？
不够。
但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十二万，到底是谁的钱？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爸妈家。
我回到自己租的房子里。
一室一厅，月租两千三。
我坐在床上，把那张借条的扫描件放大。
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借条上写着：
“本人林舒晴，因上大学费用不足，向林舒雅借款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
期：六年前八月十二。
可是六年前的八月十二——
我拿到录取通知书，是八月十号。
签这张借条，是八月十二号。
中间发生了什么？
我闭上眼睛。
那个夏天的事，我一直不愿意想。
但今天，我必须想清楚。
2.
六年前的夏天。
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
一本。
全家第二个大学生。
姐姐是第一个。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跑回家。
“妈！我考上了！”
妈在厨房切菜。
看了一眼通知书。
“嗯。”
“学费多少？”
“一年六千。”
“加上住宿费呢？”
“八千。”
妈沉默了一会儿。
“舒晴，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她放下菜刀。
“你姐之前开那个茶店，亏了。”
“欠了十几万。”
“你爸把给你攒的学费先拿去堵窟窿了。”
我愣住了。
“那……我的学费呢？”
“你先别急。”
妈擦了擦手。
“要不你先打工一年，明年再上？”
我看着她。
“妈，录取通知书已经下来了。”
“不去就作废了。”
妈不说话。
我又说：“姐姐的店亏了，跟我的学费有什么关系？”
妈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不是愧疚。
是不耐烦。
“你姐开店也是为了这个家。”
“钱就那么多，先紧着急的来。”
我的大学学费，在妈眼里不是急事。
姐姐亏的十几万，才是急事。
后来是大姨帮了我。
大姨听说这件事，气得在电话里骂了我妈半小时。
然后转了三万块钱。
“给舒晴上学用。够第一年的了。”
妈收了钱。
但她做了一件事。
她让我签了一张借条。
“这钱算是家里借给你的。”
“以后工作了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