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在我身上花的钱，如果把大姨那五万去掉——
零。
一分钱没花。
反而还让我签了十二万的借条。
不仅没出钱。
还倒赚了我十二万。
那张借条上写“向林舒雅借款”。
可我想了很久。
姐姐二十一岁开茶店亏了二十万。
她哪来的十二万借给我？
她连自己的窟窿都堵不上。
这个钱，从头到尾就不是姐姐的。
借条是假的。
不——
借条是真的。
签名是我签的。
但事实是假的。
我没有向姐姐借过一分钱。
是爸妈把我大姨给我的学费截走了两万。
是爸妈让我自己打工养活自己。
是爸妈在我十八岁的时候，让我签了一张我本不理解的借条。
然后六年后，让姐姐拿着这张借条告我。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转一句话。
妈在毕业宴上说的。
“两个女儿，我们一碗水端平。”
我忽然笑了。
笑出了声。
手机响了。
是大学室友周然。
“晴晴，你怎么了？朋友圈看你姐毕业宴挺热闹的。”
周然现在是律师。
在市里一家律所实习转正了。
我犹豫了一下。
“然然，我问你个法律问题。”
“如果一张借条，写的是向A借款，但实际上钱不是A出的，这个借条有效吗？”
周然沉默了几秒。
“你把借条发给我看看。”
我把扫描件发过去。
过了五分钟，她打来电话。
“舒晴，你被坑了。”
我握着手机。
“我知道。”
“但我想知道，能不能反过来——”
“把账算清楚。”
4.
周然让我做一件事。
查银行流水。
她说：“你之前工资卡是不是给你妈管过？”
我说是。
毕业第一年，妈主动说：“你刚工作，不会。卡放我这儿，我帮你存。每月给你打一千生活费。”
我那时候刚入职，工资到手六千五。
妈每月给我转一千。
其余的，她说帮我存着。
存了多久？
两年。
两年后我要买东西，问妈要钱。
妈说：“花完了。”
“什么叫花完了？”
“家里开销大。你爸身体不好，你姐考研要花钱。”
我说：“那是我的工资。”
妈说：“一家人不分你我。你挣钱了，帮衬一下家里怎么了？”
我没再说话。
把工资卡要了回来。
从那以后，再没给过家里一分钱。
妈说我“翅膀硬了”。
说我“白眼狼”。
说我“养了你这么大，一点心都不领”。
我当时没有算过这笔账。
不敢算。
怕算完会崩溃。
但今天，我必须算。
我去银行拉了流水。
工作第一年：每月到账六千五，共七万八。
工作第二年：前五个月每月到账六千五，后来涨到七千，共八万一。
两年总计：十五万九千。
妈每月给我一千，两年共两万四。
妈实际拿走：十三万五。
十三万五。
我盯着流水单。
一笔一笔看。
妈的账户每月固定转出。
大部分转给了一个叫“林舒雅”的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