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周老师。
“周老师,赵立群不只给钱思琪代笔。”
“他做了至少两年了。”
“每年都有考生被压分。”
周老师在电话那头,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
“苏念。”
“嗯。”
“你要做好准备。”
“你要动的不是一个钱思琪。”
“你要动的是赵德明。”
“是整个评委组。”
“是钱志远背后的关系网。”
“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我握紧手机。
“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申诉了。
申诉是在他们的规则里玩。
他们的规则,他们说了算。
我要换一个玩法。
我打开手机,点开那张二十万转账记录的截图。
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了三个字。
“可以了。”
发给林楚。
5.
林楚的报道还没发。
但钱志远已经动了。
周老师被停课了。
理由是“教学行为不规范,正在调查中”。
周老师教了十五年画。
从来没有“不规范”。
停他课的通知,是市教育局下的。
周老师打电话给教育局。
对方说。
“有人举报你在集训期间向学生收取额外费用。”
“需要配合调查。”
周老师从来没收过我的钱。
他教了我五年,一分没要。
他说他是被报复了。
“是钱志远。”
周老师说。
“他知道有人在查他。”
“所以先下手。”
我问。
“他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
“但他在教育系统有人。”
“你提交的申诉材料,他看到了。”
我的心沉下去了。
第二天,更过分的事发生了。
我妈给我打电话。
她的声音不太对。
“念念,你是不是跟人打官司了?”
“没有。怎么了?”
“你爸那边……有个人找到你爸了。”
我爸和我妈离婚很多年了。
平时本不联系。
“什么人?”
“不知道。说你在省城惹了事。”
“让你爸劝你别闹了。”
“说再闹,就把你的成绩全部取消。”
我的手攥成了拳头。
钱志远。
他连我爸那边的关系都摸到了。
“妈,你别管。”
“念念——”
“妈。”
我说。
“他吓不住我。”
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里。
房间很小。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上摆着我的画具。
画笔用到秃了,不舍得换。
颜料管都是从底下往上卷着挤的。
我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中指和无名指的关节,骨节突出,变形。
十年。
我画了十年。
我妈卖了房子。
我的手指变了形。
现在有人告诉我。
“别闹了。”
我笑了。
闹?
我还没开始闹。
我拿起手机,给林楚打电话。
“林姐。”
“嗯?”
“钱志远动了。”
“我知道。”
林楚说。
“他在家长群里发了一段话。”
“说你精神状态不好。”
“说你嫉妒心太重。”
“说你输不起。”
“让其他家长不要被你带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