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是想出去打工了。”我突然说。
赵大山和春花同时抬头。
“打工？”赵大山皱眉，”你才十八，出去打啥工？”
“村里的娃儿，十六岁就出去打工了。我都十八了，总不能一直待在村里。”
“那不一样。”春花急了，”你是我们的儿子，我们养得起你，不用你出去受那个苦。”
“可我想出去看看。”
赵大山放下筷子，盯着我。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
“那你为啥突然要出去？”
“就是想出去，不行吗？”我也放下筷子，看着他。
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春花赶紧打圆场。
“行行行，想出去就出去，不过得等等，让你爹帮你找个好地方。”
“不用找，我自己能找。”
“那不行。”赵大山的声音很硬，”你要出去可以，但得去我们安排的地方，省得被人骗了。”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最后，我低下头。
“知道了。”
吃完饭，我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我听到外面赵大山和春花在说话。
“你说这娃子，咋突然要出去？”
“谁知道呢，这年纪的娃儿，心思多。”
“别是发现什么了吧？”
“能发现啥？都十年了，那些东西早就处理净了。”
“那可不一定，我今天听老李说，这娃子最近老问当年的事。”
“问就问呗，咱们编的故事又没破绽。”
“我总觉得不对劲，要不，跟老李商量商量？”
“商量啥？”
“把这娃子送远点，省得夜长梦多。”
我的心脏狠狠一跳。
他们要把我送走。
送到一个我永远逃不出来的地方。
我不能再等了。
我必须逃。
04
第二天一早，我就出了门。
我说去镇上买东西，春花也没多想，给了我一百块钱。
我走到村口，碰到了王叔。
“小峰，去镇上？”
“嗯。”
“等等，我也去,搭个伴。”
我心里一沉。
他是来监视我的。
村里人已经开始防着我了。
我和王叔一起走在去镇上的路上。
他一路都在跟我套近乎,问东问西。
“小峰啊，听说你想出去打工？”
“嗯，想出去看看。”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不过你得听你爹的，让他安排。外面骗子多，你一个娃儿容易被骗。”
我笑了笑，没说话。
到了镇上，王叔一直跟着我。
我买了点东西，然后说要上厕所。
王叔在外面等着。
我进了公厕，从后门溜了出去。
然后拼命地跑。
我跑到镇上的派出所门口，停下来。
推开门，里面只有一个值班的民警。
“同志，我要报案。”我喘着气说。
那个民警抬头看我。
“报啥案？”
“我要举报白水村，他们……”
话还没说完，门被推开了。
李德贵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笑了。
“小峰，你跑这儿来了，王叔到处找你。”
然后他转向民警。
“小刘啊，不好意思，这是我们村的娃儿，脑子有点问题，老是乱跑。”
那个民警认识李德贵。
“李书记啊，你们村的娃儿？”
“嗯，从小被人贩子吓出毛病了，经常说胡话。我这就带他回去。”
“我没有胡说！”我大声说，”他们才是人贩子！十年前他们把我从城里拐来，还了我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