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原本死寂空洞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如恶狼般凶狠怨毒的幽光。
我用那双血肉模糊、几乎已经废掉的手,死死地,握住了地上的匕首。
“我要他死!”
我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哪怕,拿我的命来换!”
5
萧凌寒看着我,眼中终于有了波澜。
“很好。”
他告诉我,他已经派人暗中找到了我的父母,用一种可以假死的秘药,暂时保住了我娘的性命,并将他们安置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但前提是,我必须成为他在东宫的暗桩,一把在太子萧景湛心脏上的刀。
“你,愿意吗?”
“我愿意。”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
只要能让我爹娘活下去,只要能让萧景湛血债血偿,别说当一枚棋子,就是让我下十八层,我也心甘情愿。
当晚,萧凌寒的暗卫潜入地牢,用一种近乎刮骨疗毒的狠辣法子,为我医治烧伤的双手。
那种将腐肉一点点刮去,再敷上烈性药粉的痛苦,比直接被火烧还要难熬。
可我从头到尾,一声没吭。
因为我知道,这点痛,跟萧景湛带给我的比起来,本不算什么。
半个月后,我的手伤好了,虽然留下了狰狞的疤痕,但总算恢复了知觉。
也就在这一天,东宫举办夜宴,庆祝太子“龙体”痊愈。
萧景湛喝得微醺,正和一群大臣吹嘘自己是如何“驯服”我这匹烈马的。
我换上了一袭萧凌寒为我准备的,薄如蝉翼的绯色舞裙,赤着双足,一步一步,走进了灯火辉煌的大殿。
那一瞬间,大殿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不再是那个满眼仇恨、浑身是刺的硬骨头。
而是眉眼含春,步步生莲,浑身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绝色尤物。
萧景湛看着我,眼中闪过惊艳和错愕。
他大概以为,我终于被他彻底折磨到驯服了。
我走到他面前,无视他身边那些大臣惊诧的目光,主动依偎进他的怀里。
我拿起酒壶,为他斟满一杯酒,声音柔媚入骨。
“殿下,妾身敬您一杯。”
我将那杯,被我悄悄下了慢性毒药的酒,亲手喂进了他的嘴里。
萧景湛被我这突如其来的顺从和妩媚冲昏了头脑,想都没想,就一口喝了下去。
他大笑着将我抱在怀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封我为良娣,赐居东宫最奢华的揽月阁。
夜里,他迫不及待地将我压在身下,想要碰我。
我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在他靠近的瞬间,点燃了袖中藏着的迷香。
他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我坐在床榻边,冷冷地看着他熟睡的脸,从发髻中拔出萧凌寒给我的那把匕首,在他脖颈的大动脉处,来回比划。
有好几次,我都想一刀捅下去。
但我忍住了。
就这么让他死了,太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