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门外的雪大起来，如鹅毛一般泼洒下来，顷刻间将世界笼罩在一片洁白之下。
霍叙州眉心蹙起，不受控制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店长和其他同事都静悄悄的，不敢乱看，可眼中的惊愕和好奇都快要溢出来了。
姜晚意叹了一口气：“我们换个地方说吧，霍总。”
霍叙州紧抿着唇，率先起身往外走。姜晚意跟在他身后，很快到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店。
落座后，霍叙州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现在可以告诉我团团在哪了吧？”
“别跟我说她死了，三年前我联系了合适的捐献者！”
服务员端上了热咖啡，姜晚意的指尖刚触碰到温热边缘，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僵住。
霍叙州居然……没有放着团团不管？
可团团还是死了啊。
孤零零死在那张病床上，临死前都在被病痛折磨。
她的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是吗？太可惜了，团团没有等到。”
“她怎么可能没有等到！”
霍叙州抬高了声音，随即又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深吸一口气，软下语气，“我知道你不愿意让团团见我……但是不要拿她的生死开玩笑。”
姜晚意与他对视，语气又恢复了平静：“你觉得，我会拿团团开玩笑？”
霍叙州一时哑然。
是啊，姜晚意一直是个很称职的母亲，当时甚至为了团团跪在他面前，怎么可能谎称团团已经死了？
可是要霍叙州接受团团死了……
霍叙州的呼吸一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姜晚意知道他不信，也没强求，只是淡淡地道：“团团又不是你的亲生孩子，你这么在乎嘛？”
霍叙州一僵，垂下头，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悔意。
“前几天，给团团做DNA检测的医生找到我，说他得了绝症，想在离开前把这件事告诉我……”
“他伪造了报告。”
曾经无数次，午夜梦回，姜晚意都期待听到这句话。
她无数次想象霍叙州知道真相那天，会不会痛哭流涕，会不会后悔害死了团团。
现在却发现，真等到了这一刻，自己也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姜晚意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所以呢？”
“是爷爷授意的。这件事我确实冤枉了你，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霍叙州的指尖摩挲着咖啡杯杯壁，眼中一片晦暗，难得有退让认错的意思。
姜晚意又想笑了。
霍叙州啊霍叙州，你冤枉我的事情，何止这一件呢。
霍叙州继续道：“但团团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要见她。你拦不住我。”
姜晚意喝了一口咖啡：“好啊，你去找她吧，我又不会拦着你。”
“只要你想，我肯定藏不住她的。”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霍老爷子已经在一年前过世，现在整个霍家都在霍叙州的掌控之下，没人会再蒙蔽他。
相信他很快就会找到真相。
霍叙州有些愕然地看着姜晚意，没想到姜晚意会是这种态度。
心中升起没来由的恐慌，他的声音沉了几分：“你没什么其他的想跟我说吗？”
姜晚意知道，他在等自己哭诉，哭诉说不仅DNA报告是伪造的，那些出轨的照片也是。
她从来没有背叛他，她只爱他一个。
现在说这些，相信霍叙州会愿意去查一查真相。
但姜晚意偏偏不如他的意：“没有了，霍总别让我丢工作就行。”
“你……”霍叙州皱起眉，还没说出什么，手机铃便响了起来。
姜晚意瞥见了来电者的备注：江书瑶。
霍叙州眉心的沟壑更深，站起来往旁边走了几步，低声和电话对面交谈。
不知道江书瑶说了什么，他眼中的烦躁越来越重，最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姜晚意觉得稀奇。
三年前，霍叙州不是还把江书瑶捧在手心吗？现在怎么这么不耐烦？
“我和书瑶其实……”挂断电话后，霍叙州犹豫着开口。
“你太太找你吗？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去工作了。”姜晚意并不像听任何和江书瑶有关的事。
霍叙州眼中浮现出挣扎，几秒后，他转身往外走。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下来，转头问：“姜晚意，你恨我，是么？”
姜晚意垂眸，没有回答。
怎么能说是恨呢。
应该说是恨之入骨，是恨不能抽其筋，扒其皮，饮其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