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要坦荡——这是他的口头禅。
我看着他,他正好也在看我,眼睛里是一种温和的遗憾,好像在说:你不应该这样做。
台下几个同学附和着点头。
短短五分钟,舆论已经完成了判决——祝嘉仪是受害者,我是那个抄袭的人。
宋怀瑾没有当场下结论。他只说了句”我会再看看”就散了课。
人群散的时候,祝嘉仪走过来拉我的手。
“纪澄,别往心里去,宋老师会查清楚的,我相信你。”
她的手心是凉的。
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善意。
我垂下眼,没甩开。
“嗯。”
她以为她赢了。
上辈子她确实赢了。这一幕跟上辈子如出一辙,只不过上辈子发生在大四,这次被她提前了三年。
但她忘了一件事。
我走出教室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三周前设置的一条自动备份提醒。
所有草稿、所有修改记录、所有版本迭代——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句号——完整存储在两个独立的云端账号里,每次修改自动记录时间戳、设备信息和IP地址。
而那份她看到的假标题,我也截了图。
图书馆的监控拍到了她偷看我屏幕的角度。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向办公楼的方向。
走廊里只剩我一个人,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
上辈子走到这一步,我已经没有路了。
这辈子不一样。
推开办公室的门,宋怀瑾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他抬头看见我,皱了下眉。
“纪澄?”
“宋老师,”我站直了身体,声音稳定,”我想跟您单独谈谈。”
05
“你说你有完整的创作志?”
宋怀瑾放下笔,重新戴上眼镜,神情从不耐烦变成了审慎。
“对。每一版草稿都有云端自动备份,时间精确到秒,设备和IP全部可查。”
我打开手机,把两个云盘的共享链接发到他邮箱里。他转身开了电脑,一条条翻看文件列表。
房间里只剩鼠标滚轮的声音。
“你第一版初稿是……”他看了下时间戳。
“九月二十八号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比她交稿早了整整五天。”
他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每一次修改的增量记录。哪里加了一段,哪里删了一句,三级模型的变量名是在十月三号凌晨两点确定的,比祝嘉仪方案呈现相同变量名的时间早了七十二小时。
“还有一件事,”我从口袋里掏出U盘,”图书馆十月二号下午三点到四点的监控。她从我电脑屏幕的反光里看到了文档内容。”
宋怀瑾接过U盘,进电脑。监控画面里,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祝嘉仪经过我身后时有一个明显的侧头动作,视线从我的屏幕上划过。
只有两秒。
但两秒够她记住一个标题和一个模型框架了。
宋怀瑾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靠回椅背。
“你为什么不在课上直接说?”
“因为在课上说,只会变成两个学生吵架。她哭,别人同情她,事实反而被情绪淹没了。”
他看了我很久。
“你思路很清楚。”
“谢谢老师。”
“但是,”他把U盘放在桌上,”这些材料我需要时间核实。在结论出来之前,你的方案暂时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