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刺的是,这暖意来自一个被所有人忽视的保洁员,而不是那些满口“感恩母校”的所谓精英。
我对这地方,彻底失望了。
典礼即将开始,激昂的音乐响起,钱学林在主席台前忙着招呼各路嘉宾,像一只花枝招展的蝴蝶。
他大概是觉得我还站在这里碍眼,又或者是在台上的王海涛对他使了什么眼色。
他竟然又一次气势汹汹地朝我这边走了过来,那张肥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用手指着我的鼻子,压低声音警告:
“你!等会儿典礼开始了,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儿,不准乱走动,听见没有?”
“更不准借机去跟前排的老板们攀关系,别给我们学校丢人!”
他的语气,仿佛在训斥一个企图混进上流宴会的小偷。
我看着他那张因权力而扭曲的脸,心中最后一点念想也断了。
我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几个学生志愿者的耳朵里。
“校庆,难道是用捐款金额来衡量校友资格的吗?”
这句话像一针,精准地刺破了他那层虚伪的外皮,扎中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钱学林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勃然大怒,一个穷鬼,一个被他随意拿捏的蝼蚁,竟然敢当众挑战他的权威!
他彻底撕下了伪装,当着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学生的面,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质问我?”
“两万块怎么了?两万块也是钱!你捐了多少?你除了会动动嘴皮子,还会什么?”
“一点规矩都不懂,爱坐坐,不坐立刻滚!”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那副嘴脸丑陋到了极点。
我看着他,怒极反笑。
滚?
很好。
我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当着他和他身后那群人的面,缓缓掏出手机。
在他们错愕又鄙夷的目光中,我拨通了那个被我设为快捷拨号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周哥。”我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刚才那笔一千五百万的对公汇款,立刻给我启动大额资金拦截机制,原路退回。”
“这笔钱,我喂狗,也不捐给他们。”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后场,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
钱学林和旁边的学生们先是愣住了。
一千五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在他们脑中炸开。
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一千五百万?他以为他是谁?马云还是马化腾?”
“这人脑子有病吧?装装到校庆上来了!”
钱学林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我,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精神病!演,你接着演!还一千五百万,你怎么不说一个亿呢?”
他转向保安,不耐烦地挥挥手,像在驱赶一只苍蝇。
“还愣着什么?把他给我扔出去!看着他滚!别在这儿发疯!”
我收起手机,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给这群跳梁小丑。
转身,迈开大步,向着礼堂外那片明亮的光走去。
身后,是他们刺耳的嘲笑声,和典礼正式开始的庄严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