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律师回得很快。
“没关系,按流程走,十二天后发函,您不需要做任何解释。”
我收起手机,回到阳台,坐下来,接着浇我的绿萝。
# 第九章
第二十五天,我去了一次老年大学的摄影课。
班里十几个人,大多数比我年纪大,退休得更早,各自有各自的故事,但坐在一起的时候都挺高兴。
老师是个四十来岁的年轻人,话不多,教得很认真。
下课的时候,班里一个叫王慧珍的大姐拉着我去楼下喝茶,说要庆祝我第一次上课。
我被她拉着走,没来得及推辞,就坐在了楼下的小铺子里,面前放了一杯加了很多料的茶。
王慧珍问我学摄影是为了什么,我说不知道,就是想学个东西打发时间。
她笑,”我也是,后来学着学着发现是真的好玩,你学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我喝了一口茶,甜得有点过,但不难喝。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是林建明发来的消息。
“妈,你最近还好吗?嘉嘉说想你。”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回了两个字,”挺好。”
林建明没有再发。
王慧珍扯着我说摄影班下周要去郊区拍花,问我去不去,我说去。
回来的路上,我在街边一家小店买了袋嘉嘉爱吃的虾片,装在包里。
到了楼下,坐在巷子口的台阶上歇了一会儿,天还亮着,暮色压下来,把整条巷子染成橘红色。
我把手机拿出来,翻出嘉嘉的照片看了几张,是他上次视频的时候我截的屏,他在镜头前做了个鬼脸,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上楼。
进门的时候,收到宋律师的消息。
“林姐,告知函今天下午已经寄出,挂号信,快的话三天到,慢的话五天,收到之后对方可能有反应,您有准备吗?”
我把包放到椅子上,解了外套,坐在沙发上,回了宋律师。
“有准备。”
宋律师说了一个好字,又补了一条。
“如果对方有任何法律层面的动作或威胁,第一时间联系我,您不需要独自应对。”
我看完,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窗外天色全黑下来了,巷子里有人开始拉开店铺的卷帘门,叮叮当当的声音。
三到五天。
我去厨房烧水,泡了一杯茶,拿着茶杯坐回沙发,平静地等着。
# 第十章
信封是第四天到的。
我知道那一天,是因为林建明的电话比平时早了整整两个小时。
早上八点不到,手机就响了,是林建明打来的。
我正在阳台上拍楼下巷子的光影,摄影课布置的作业,拍常,不用找什么特别的题材。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我瞥了一眼屏幕,接了。
那边沉默了大约三秒,林建明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八度。
“妈,家里来了封信,是律师事务所发的。”
我没说话,等他继续。
“信上说……说那套房子是信托的,我们现在住着,性质是……”
他停了一下,大概是在看信上的字眼。
“性质是’无偿借居’,不具有任何产权权益,如果产权方决定收回,居住人必须在六十天内腾房。”
我端着茶杯,没有动。
林建明的声音有点哑,”妈,这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