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张名片捏在手里，翻了个面，看着上面的名字。
顾淮。
那天傍晚，我和裴司宴在食堂碰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他拿着盘子，听我说完，停了一下。
“你打算接？”
“还在考虑，你觉得呢？”
“陈启林我知道，这个人做事踏实，不是那种拿学生当劳力用的类型。”他把筷子搁下，看着我，”这个机会不错。”
“你怎么知道陈启林？”
“我爸的公司和他们学院有产学研，我见过他几次。”
我点了点头。
“那顾淮这个人？”
他顿了一下，比刚才长。
“不认识。”
语气很平，但他没有继续说话，拿起筷子，低头吃饭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但我说不清楚那种”不对”具体是什么。
第二天，我给顾淮发消息，说我接受了。
他回得很快：”好，下周一来实验室，我带你熟悉一下。”
我把手机放下，窗外的风把一片叶子送进来，落在桌面上，燥，卷着边。
那天晚上裴司宴给我发消息：
“那个顾淮，你了解过他吗？”
“不太了解，为什么？”
他停了几秒，回来一句：
“没事，随便问问。”
我盯着那句”随便问问”，看了很久。
然后有一个声音忽然在脑子里出现，很清楚：
他在吃醋。
我没有回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笔，把报告继续写完。
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了一下。
第十章
十二月初，裴司宴的父亲裴建行来学校，说要接裴司宴去出席一个行业峰会，顺道看看孩子，这是他来北京的说法。
但他还约了我。
不是通过裴司宴，是直接给我发消息，说想单独谈几分钟。
我去见了他。
他约的地方是校门外一家安静的茶馆，包间，两张椅子，一张小茶桌，看得出是他习惯谈事情的那种环境。
裴建行这个人，照片上看是那种典型的商界面孔，但坐在面前，比照片里显得更有分量，也更难以判断。
他给我倒了杯茶，开门见山。
“宋知，我来找你，不是审问你，也不是要给你出难题。”他把杯子搁好，”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你和司宴，你自己是怎么看这段关系的？”
我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看着他。
“我还不确定。”
他没有因为这个回答显出不满意，反而点了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司宴做了什么？”
“您指的是什么？”
他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折叠的文件，展开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份转账记录和一份协议。
我往下看，看到那个数字，停住了。
六十万，八十八万，这些我都知道，但后面还有一笔我不知道的数字，是在我妈第一次手术前，从一个账户单独转出的，收款方是我们老家医院的账户，金额是……
“这笔钱，是司宴在你接受他那笔六十万之前转的。”裴建行看着我，语气很平，”他当时怕你不要，所以没有告诉你，用的是他自己的私账，没走公账，我后来翻账目才发现的。”
我重新把那份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转账时间，是高考前四个月。
高考前四个月，那时候我们还只是普通的同桌，只是他每次月考钉在两百名上下，而我帮他整理了三天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