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想？”
父亲的手僵在半空。
04
那顿饭吃得像吞刀片。
母亲一直在打圆场，夹菜，说好话。
父亲全程黑着脸，筷子把碗敲得叮当响。
晓雅没吃几口就放下了，进了卧室。
我一个人陪他们坐着。
“大强，你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这么不懂事。”母亲叹气，“你弟那是急用，你是当哥的，得有个当哥的样子。那四百五十万，要是真的给了丈母娘，能不能要回来一点？哪怕先借给你弟周转一下也行，等结婚收了彩礼就还你。”
我剔着牙。
“妈，房子都备案了，怎么退？再说了，我借给他，拿什么还？拿他的宝马还？还是拿你许诺的那套还在图纸上的房子还？”
“你信不过家里？”父亲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是那种赖账的人吗？我告诉你，拆迁款我有数，到时候给你弟买了房，剩下的钱，我给你留着娶媳妇……哦不对，你都结婚了，我给你留着换大车！”
“我不要。”我把骨头吐在桌上，“我就要我现在这样。晓雅高兴，丈母娘高兴，我就高兴。你们高不高兴，我管不了。”
“你……”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行，行！你行！既然你认贼作父，以后就别回这个家！你弟弟结婚，你也别来！”
“正合我意。”我站起来，“慢走不送。”
父亲没想到我会赶人，愣住了。
母亲赶紧拉他：“老头子，大强在气头上，别说了，先回宾馆，先回宾馆。”
“回什么宾馆！就在这住！”父亲一屁股坐回沙发，“我儿子家，我不能住？我不走，我倒要看看，这四百五十万的房，到底长什么样！”
他掏出手机，给弟弟打电话。
“你二叔家有空房吗？没有？算了，你不用来了，我在你哥这住。”
挂了电话，父亲看着我。
“去，给我铺床。”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半。
“家里没客房。”
“客厅也能睡！”
“不行。”我说，“小区规定，不能留宿外人。再说了，晓雅怀孕了，受不得吵。”
这谎撒得顺口，晓雅还没怀，但正好用来堵人。
母亲一听怀孕了，立马站起来了。
“真的啊？几个月了？男孩女孩？哎呀，这可是大事！”
她瞪了父亲一眼：“你还吵什么！晓雅怀孕了你还气她！走！咱们去住宾馆！”
父亲不想走，但架不住母亲又是拉又是拽，再加上听说有了“孙子”，脸上那股狠劲儿散了点。
“行，看在孙子的份上，今天不跟你计较。”父亲整理了一下衣服，“明天早上，我们要吃那鸡。你去了炖上。”
“鸡你自己带走。”我打开门，“我们不吃。”
父亲站在门口，回头死死盯着我。
“大强，你会后悔的。那四百五十万，你要是不吐出来，以后别想从家里拿走一分钱。”
“不用拿。”我把他推出去，“门禁卡一会别扔，记得还给我。”
门关上了。
世界清净了。
05
晓雅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那张沾了泥的鞋垫。
“他们走了？”
“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大概附近找个小旅馆。”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一地鸡毛——是真的鸡毛，那只活鸡在角落里挣扎，掉了一地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