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过去。
林采薇站起身,跪在殿中。
“回娘娘,昨夜殿下宿在妾身房中。”
钱玉柔嘴唇发抖。
“你胡说。”
林采薇抬头。
“钱小姐若不信,可问东宫起居女官。”
我朝郑嬷嬷点头。
郑嬷嬷取出一本册子。
“太子十一月初八宿林良娣处。”
“十一月十三宿林良娣处。”
“十一月十八宿林良娣处。”
“昨夜冬至前夕,宿林良娣处。”
她念一条,钱玉柔脸白一分。
我问:
“钱小姐还要替东宫记房事吗?”
殿中响起低笑。
钱玉柔羞得发抖。
钱夫人连忙拉她跪下。
“求娘娘恕罪。”
我看向钱玉柔。
“掌嘴就免了。”
她刚松口气。
我接着道:
“钱小姐既关心民生,也关心东宫。”
“那便去城外粥棚帮三忙。”
“本宫会派人跟着,三内少盛一碗粥,便补一。”
钱玉柔猛地抬头。
“娘娘!”
我没理她。
“拖下去。”
两个嬷嬷上前,直接架住她。
钱玉柔哭喊:
“太子殿下!殿下救我!”
萧丞终于起身。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替钱玉柔说话。
他走到我面前。
“太子妃处置得当。”
钱玉柔的哭声断了。
萧丞看向她。
“议论储君后院,三太少。”
“七。”
钱玉柔直接软倒。
我看了萧丞一眼。
他也看着我。
这一回,他没有避开。
宫宴散后,他与我同乘车辇回东宫。
车内很安静。
他忽然说:
“你今为何要替林采薇撑腰?”
我道:
“她是东宫的人。”
“东宫的人被外人踩,本宫脸上也难看。”
他问:
“若今被踩的是孤呢?”
我看向他。
“殿下不会让自己被踩。”
他似乎笑了一下。
“你倒是看得起孤。”
我没接话。
他又问:
“若有一,姜绾回来,也这样当众让你难堪呢?”
我手指微顿。
他盯着我。
“你会怎么做?”
我平静道:
“按宫规处置。”
“她不是寻常人。”
“只要她站在宫规之下,就是寻常人。”
萧丞不说话了。
许久,他问:
“你就不怕孤护着她?”
我看向他。
“殿下若要护,臣妾便去请母后。”
“母后若也护,臣妾便回谢家。”
“谢家若护不住,臣妾便认输。”
他皱眉。
“你把退路想得清楚。”
“人活着,总要给自己留路。”
他忽然靠近。
“那孤呢?”
“你可给孤留过路?”
我望着他。
“殿下的路,从不在臣妾手里。”
他看了我很久。
最后只说:
“谢闻莺,你这人真没意思。”
我垂下眼。
“殿下说得是。”
那一夜,他破天荒来了我的寝殿。
绿绮喜得差点把手里的香炉摔了。
我却知道,他不是来圆房的。
果然,他坐在外间,问我要了一壶酒。
“陪孤喝一杯。”
我坐到他对面。
“臣妾不善饮酒。”
“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