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天天端着碗来我这蹭免费的，你不清楚？”
王婶脸上闪过心虚，但很快被旁边家长代表的一个眼神拉了回去。
“我……我说的是实话。”
她的声音发虚。
当天晚上，新闻出来了。
标题加粗加红《黑心女老板用发芽毒豆磨浆，十八名高考生惨遭毒害》。
配图是我挡在病床前的样子，字幕写着：”面对质疑，态度恶劣，拒不认错。”
王婶的证词被剪辑成了核心证据。
紧接着，卫生局来了。
食品药品监督局来了。
工商局也来了。
三个部门，六个人，在我已经关门的早餐店里翻了整整一下午。
最后一个戴口罩的科长对我说：”样品送检需要十五个工作。”
“在结果出来之前，你的店先贴封条停业。”
“等等！”我追出去。
“十五天？那什么给我妈付医药费？”
科长脚步没停。
“建议你先自行解决。”
我站在被贴了封条的店门口。
这家店是我租的，月租八千。
封了就意味着有出没进。
我妈的住院费一天三百多，我兜里还剩一千二。
就在这时，李慧的律师来了。
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提着公文包，皮鞋锃亮。
他在封条旁边站定，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陈女士，我是受十八位家长委托的代理律师。”
“考虑到您目前的困难状况，我们愿意给您一个庭前和解的机会。”
他把庭前和解协议书文件递到我面前。
我盯着看了很久。
三百万的赔偿和公开道歉。
这不是维权。
这是要我跪下来，给她的直播间当一块垫脚石。
“如果我不签呢？”
律师收起笑容。
“那我们法庭上见。”
“不过我提醒你，十八个家庭联合诉讼，加上李慧老师一千万粉丝的舆论压力。”
“你输的概率，百分之九十九。”
“而且。”
“李慧老师说了。你不签，你妈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他拎着包走了，踩在我泼出去的豆浆渍上。
我蹲在店门口，看着那些脚印。
然后掏出手机，翻到张哥发来的调查结果。
一张截图。
十八个考生的补课记录全部来自同一个叫”慧学教育”的机构。
法人代表是李慧。
第3章:
第二天，李慧的直播间粉丝突破了一千五百万。
她把自己包装成了为落榜学子讨公道的正义母亲。
直播间置顶的商品链接换成了一套标价九千九的”考前心理疏导课”。
广告词是：”别让你的孩子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那十八个考生也没闲着。
李慧给每个人都开了社交账号，统一昵称格式：”毒豆浆受害者XXX”。
有个叫周洋的男生涨粉最快。
他对着镜头哭，说自己本来能上985。
“如果不是那碗豆浆，我现在已经在大学校园里了。”
他哭完擦了把脸，无缝切入带货。
“家人们，这款护眼台灯真的很好用，复读必备。”
链接点进去一看，李慧的店铺。
他们互相引流，吃我的人血馒头吃得满嘴流油。
而我连给我妈买药的钱都快凑不齐了。
账户被冻结是第三天的事。
法院的财产保全裁定书送到的时候，我正在医院走廊里跟护士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