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分只能让你进门,进门之后能不能站住,得靠分数。
如果我不把成绩提上去,就算降30分也够不着985的线,我不想给人留下诟病——谁说清洁工的女儿不配?我把分数甩在你脸上。
五一假期后的模考成绩出来了。
红榜贴在年级公告栏上,周围站了一大圈人。
我挤进去,从最后一名往前看。
看到前两百名的时候没有我,看到前一百五十名还没有我,我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一百二十名、一百名——第八十名:林晚。
我愣住了。
我从年级两百多名,冲进了前一百,进步了一百多个名次。
再往上看,第一名变成了江临,沈瑶的名字不知道跑到了哪。
班主任在班会上表扬了我,说我是“进步最大的学生”,我注意到有几双手没有抬起来,那几双眼睛盯着我,目光里不是祝福,是不甘。
江临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只睡四个小时的事,他在走廊里拦住我,眉头皱得很紧:“你不要命了?你每天睡四个小时,你当你是铁打的?”
“不关你事。”
“林晚,那个名额的事——”
“这句话我会说一万遍,我不会让出来。”我打断他,“沈瑶跟你重新和好了?想收回名额给她?”
他没说话,眼神暗了一下。
周五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
我正蹲在场边的梧桐树下背英语单词,小敏跑过来,脸色不太好:“林晚,你妈……你妈在教学楼后面。”
我心一沉,合上单词本跑过去。
沈瑶和她妈王美芝站在教学楼后面的垃圾桶旁边。
我妈蹲在地上,面前散落了一地垃圾——垃圾袋被扯开了,烂菜叶、剩饭、卫生纸散了一地。
我妈正一件一件往袋子里捡。
王美芝叉着腰站在旁边,嘴角带着笑:“林芳,你女儿抢了瑶瑶的名额,你还有脸在学校扫地?我要是你,早辞职了,丢不丢人?”
我妈没说话,低着头捡垃圾,手指碰到烂菜叶上黏糊糊的汁水,她没有停顿。
“你聋了?我跟你说话呢!”
我走过去,挡在我妈前面,看着王美芝的脸。
“大姨,我妈在活。请你让开。”
“你——”
“你再欺负我妈,我现在就录下来发到校园墙上。标题我都帮你想好了——家委会主任欺负清洁工,当众羞辱学校职工。你觉得这条帖子能转多少回?五百?一千?”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举起摄像头。
王美芝的脸一下子白了。沈瑶拉着她妈的袖子:“妈,走了。”
她们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我蹲下去,把我妈面前的垃圾一块一块捡回袋子里,手指也沾上了烂菜叶的汁水。
我妈的手在发抖,“晚晚,妈没事。”
“妈,等我考上大学,拿到奖学金,你就辞职。”
“好。”,她没问我万一考不上怎么办。
我拉着她的手,帮她站起来,她的手粗糙得像砂纸,指节粗大,指甲缝里永远是黑的。
我握紧了一些,“妈,回家,今天不了。”
“还有半小时——”
“不了。”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再坚持,把马甲脱下来叠好,跟班长请了假。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