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一片死寂。
爹爹久久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的这番说辞,并不能完全说服他。
但他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反驳。
因为,这是在当前死局之下,唯一看起来,还算合理的解释。
许久,他长叹一口气。
“起来吧。”
他转身,坐到椅子上,满脸疲惫。
“但愿,你是对的。”
我从地上站起来,脸颊依旧辣地疼。
“爹,您放心。”
“女儿,会护住沈家的。”
爹爹摆了摆手,示意我退下。
我走出书房,关上门。
门外,阳光刺眼。
在墙上,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刚才那番话,耗尽了我所有的心力。
我骗过了爹爹。
但我骗不了自己。
萧煜。
那个未来的暴君。
他绝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我选择了他,就等于选择了一条与虎谋皮的路。
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正当我心神不宁时,管家匆匆走来。
“小姐,宫里来人了。”
“是四皇子殿下,给您送来的赏赐。”
我心中一凛。
这么快。
我走到前厅。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正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见到我,他立刻堆起笑脸。
“奴才见过王妃。”
“我们殿下说,听闻王妃今在殿上受了惊,特意命奴才送来些安神的药材。”
“殿下还说,他身子不好,不能亲自前来,还望王妃见谅。”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我淡淡道:“有劳公公了,替我谢过四殿下。”
我让侍女接过锦盒。
那小太监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我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支品相极佳的雪莲。
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
我拿起纸条。
上面,是几行清隽有力的字。
“北地铁线草,茎剧毒,非高明医者不可解。”
“与雪莲同食,可致心脉受损,状似体弱。”
“王妃聪慧,当知其妙用。”
我的手,猛地一抖。
纸条,飘然落地。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铁线草,是北有的毒草。
我爹常用此草的特性,训练军中斥候的野外生存能力。
这是沈家的军事机密。
而他,一个深居宫中,体弱多病的皇子,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知道,这毒草与雪莲同食的后果。
状似体弱。
这四个字,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也刺穿了我所有的侥幸。
他在告诉我。
他的病,是装的。
他也在警告我。
他知道沈家的底细。
这本不是赏赐。
这是下马威。
是警告。
这个男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我缓缓蹲下身,捡起那张纸条。
看着上面那句“王妃聪慧,当知其妙用”。
我忽然,笑了起来。
是的。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萧煜,你想玩,我便陪你玩。
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
4
我将那张轻飘飘的纸条,和那支价值连城的雪莲,都放在了烛火上。
火焰,舔舐着纸张,将那清隽又饱含威胁的字迹,化为灰烬。
雪莲在火中,发出“滋滋”的轻响,很快便焦黑卷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