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震惊。
是审视。
还有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得的……欣赏。
许久。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从喉咙深处发出,带着沙哑。
“好。”
“说得好。”
“夫妻本是一体,生死与共。”
“沈幼安,你果然,没让孤失望。”
他伸出手。
拿起其中一杯酒。
就在我以为,他要与我共饮时。
他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然后。
他又拿起了另一杯。
同样,一饮而尽。
我愣住了。
他这是……
做完这一切,他将两只空了的酒杯,放在桌上。
他看着我,慢悠悠地开口。
“王妃,不必紧张。”
“孤跟你开个玩笑罢了。”
“这两杯,都是上好的女儿红。”
“你的嫁妆酒。”
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慵懒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场生死赌局,真的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但我知道,不是。
如果我刚才,露出丝毫的胆怯。
或者,愚蠢地去赌运气。
那么这两杯酒里,就一定有一杯,是真正的毒酒。
我赢了。
我赢得了,他暂时的认可。
“夜深了。”
他站起身,朝我走来。
“王妃,我们该安寝了。”
他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
属于他的,那股冰冷的药香,将我笼罩。
我能看到他眼中,跳动的烛火。
也能看到烛火深处,那头蠢蠢欲动的,名为欲望的野兽。
他想用这种方式,宣布他的胜利。
宣布他对我,绝对的所有权。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藏在指甲里的蜡丸,已经因为紧张,微微有些发热。
就是现在。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然后,我主动地,伸出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在他错愕的眼神中。
我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和他的人一样。
冰冷,柔软,带着酒后的甘甜和药草的苦涩。
他有瞬间的僵硬。
似乎完全没想到,我会如此大胆。
而我,就趁着这短暂的,他失神的瞬间。
指尖微动。
那个藏着“牵机”子蛊的蜡,无声无息地,融化在了他的唇齿之间。
与酒液一起,被他吞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我松开了他。
我看着他,舔了舔嘴唇,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殿下的酒,很甜。”
萧煜看着我,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像一片,即将掀起风暴的,漆黑的海。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抚摸着我刚刚吻过的地方。
那个地方,已经沾上了,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枷锁。
11
这一夜,我们相安无事。
他没有再碰我。
只是躺在我的身边,静静地看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研究一件稀世珍宝。
又像是在审视一个,最危险的敌人。
我知道,我那个主动的吻,彻底勾起了他的兴趣。
也让他,对我产生了更深的忌惮。
他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我下了蛊。
“牵机”无色无味,一旦进入温热的喉咙,便会立刻融化,依附在心脉之上。
除非催动母蛊,否则,与常人无异。
天亮时,他早早便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