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手,转身走了。
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为了妈妈还能继续接受治疗,为了她有醒过来的机会,我妥协了。
我找回自己的律师,签了撤诉文件,手指抖得连名字都写不利索。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去了医院。
妈妈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浑身上下满了管子,监护仪上的线条一跳一跳,证明她还活着。
我趴在床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妈妈,你快醒过来吧,全世界都在欺负我,连我以为最亲的人都在帮着外人踩我。
对不起,女儿没用,连替你讨个说法都做不到。
接下来两个月,我辞掉了学校的工作,安心在家养胎。
陆景琛兑现了承诺,给妈妈配备了国内一流的医疗团队,尝试各种方案。
他以为这换来的是我的原谅。
但其实只剩下麻木。
每天对着空荡荡的别墅,吃安胎药,数宝宝的胎动。
他在外面和苏婉清出双入对,我懒得过问。
苏婉清加了我的社交账号,隔三差五更新动态。今天晒九十九朵红玫瑰,明天晒限量款手袋,后天晒两个人去海岛度假的照片。
圈子里没有不知道的。
陆景琛的原配夫人,被他养在外面的女人压了一头。
每次出席太太们的聚会,总有人阴阳怪气。
“念安也真是,连自己的男人都留不住,人家苏婉清过得可比她滋润多了。”
“她那张脸整天苦得跟谁欠了她几百万似的,换我是男人我也往外跑。”
我全当没听见。
看着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的宝宝,和检查报告上逐渐恢复意识的妈妈,我觉得子还过得下去。
以后的生活,我只想守住生我的人和我生的人。其他的,随他去。
那天,我从太太们的聚会上提前离席,坐上了赵管家的车。
刚上车就觉得不对。
车速很快,路越来越偏。
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商业区一路变成冷清的郊区公路,我心跳开始加速。
“赵管家,这不是回家的路。”
前面的赵管家抓着方向盘,半天没吭声。
“你把车开到哪去?”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表情难看得厉害,嘴唇动了动。
“先生让我……接您去城西的私立医院做产检。”
城西那家医院,整个上流圈子都知道,专门给有钱人做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术,设备一流,保密到底。
我浑身一激灵,手本能地按住了肚子。
掏出手机拨了陆景琛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混乱的嘈杂声,有女人尖利的哭喊,有金属器械碰撞的动静,还有人大声喊着推车。
“念安!你听我说!”
陆景琛的声音完全变了样,从来没听他这么慌乱过,一向稳得像座山的人,此刻语无伦次。
“求求你快来!只有你能救婉清了!你的血型和她一样,全国都找不到第二个匹配的!”
我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什么意思?”
“婉清突发血液病,全身的造血功能快停了,必须马上大量输入新鲜血液,医院的血库里本没有她那个型号,你是唯一能救她的人!”
我听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又快又浅。
“你疯了吗?我怀着七个月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