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你终于醒了。你昏迷了两天。”
我张开嘴,只发出一个气音。
“孩子呢?”
林知微没有说话,只是越握越紧。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没有哭。
眼泪在这两个月里已经流得见了底,现在连一滴都挤不出来了。
只是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什么表情都没有。
身体里有一弦,断了。
断得很安静,没有声响,没有挣扎,就那么无声无息地碎了。
然后从碎裂的地方,长出了另一种东西。
很硬,很冷,很清醒。
我慢慢地坐起来,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
林知微吓了一跳。
“念安,你什么!你身体……”
“知微。”
我的声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水。
“帮我找个律师。不要京城的。找沪上或者南方的,不在陆家势力范围内的。”
“要最好的。”
林知微愣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
“还有。”
我扭头看着她。
“帮我查一件事。苏婉清的那个’眩晕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三天后,我出了院。
陆景琛没有来看过我。
赵管家来接我的时候,说先生这几天都守在苏小姐的病房里,走不开。
我坐在车后座,表情平静。
“赵管家,苏婉清的情况怎么样了?”
赵管家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迟疑了一下。
“苏小姐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输了大量的血之后,造血功能正在慢慢恢复。”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回到别墅,一切如旧。
保姆备了清淡的粥和小菜,陈妈看到我,眼眶当场就红了,什么都没说,去厨房给我热了一碗鸡汤。
我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喝完了那碗汤。
第一步,养好身体。
第二步,收集证据。
第三步,让他们付出代价。
晚上十一点,陆景琛回来了。
推开卧室门看到我还醒着,微微一怔,然后走过来坐到床边,伸手想碰我的额头。
我偏了一下头,避开了他的手。
他的动作停在半空,几秒后收了回去。
“念安,对不起。”
我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婉清的病太突然了,当时情况危急,我没有别的选择。”
“孩子的事……我知道你很难过。等你身体恢复了,我们可以再要一个。”
“我会补偿你的。”
我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一种非常平静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的笑。
“好。”
就一个字。
陆景琛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看了我好几秒,像在辨别我是不是真的不计较了。
最后他拍了拍我的被角。
“早点睡。”
然后走出了卧室。
我听到他去了隔壁书房,然后拨了一个电话,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虽然不清晰,但我还是听到了一句。
“婉清,放心,她那边没事了,以后不会再有人为难你了。”
我闭上眼。
好。
从今天开始,你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着。
林知微的动作比我想象中快。
一周后,她约我在一家安静的茶馆见面。
对面坐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练短发,穿深蓝色的套装,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多余的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