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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安奴……忘了我吧……”

这道微弱到几乎无法被捕捉的心灵感应,如同一最纤细的蛛丝,跨越了战场的喧嚣与空间的阻隔,精准地缠绕在了安奴那颗早已破碎的心上。

MAC基地指挥室内,安奴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间汹涌滑落。她拼命地摇头,仿佛这样做就能否定那个男人最后的遗言。

忘了你?怎么可能忘得了!

那个总是在危急时刻第一个冲出去的背影,那个在训练时严厉得不近人情、私下里却会笨拙地关心队友的男人,那个眼神深邃得仿佛藏着一片星空,让她看一眼就会心跳不已的诸星团……

他的一切,早已像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她的灵魂里。

天幕之上,画面冰冷而残酷。

双头怪兽庞敦已经走到了赛文的面前,两个狰狞的头颅高高昂起,巨口之中,那足以将一切化为虚无的火焰能量正在疯狂汇聚,如同两轮即将坠落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太阳。

而赛文,那个曾经无所不能的红色巨人,此刻却只能无力地跪倒在废墟之中。他前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疯狂闪烁的彩色计时器,似乎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光之国。

“不……不要!”泰罗发出一声悲鸣,他不敢再看下去。

赛罗的双目赤红,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滴滴光粒子构成的血液从拳缝中渗出。他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个即将被火焰吞噬的背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老爹——!!!”

狮子座L77星云,雷欧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巨大的泪水沿着他的脸颊滑落。他知道,队长已经耗尽了所有,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这一刻,无论是光明的战士,还是黑暗的枭雄,所有人都认为,结局已定。

然而,就在庞敦的火焰即将喷射而出的前一刹那,天幕的画面,突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激烈的战场、狰狞的怪兽、濒死的巨人……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扭曲,仿佛被投入水中的油画。

紧接着,那道空灵的旁白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叹息,缓缓响起。

【当生命之火即将燃尽,意志的世界,便会无比清晰。】

【有些话,若不在此刻说出,便将成为永恒的遗憾。】

嗡——

画面彻底变了。

不再是战火纷飞的废墟,而是一片被柔和的白光所笼罩的、虚无的空间。

在这片空间里,没有怪兽,没有奥特曼。

只有一个身穿MAC制服,浑身是血,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歉意的青年。

诸星团。

在他的对面,站着泪流满面的安奴。

“团!”安奴看到他,再也抑制不住,哭喊着向他跑去。

但她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这只是一片意识的世界。

“安奴。”诸星团转过身,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而温柔的微笑,“对不起,以这种方式跟你告别。”

他的声音,不再是通过心灵感应,而是真真切切地回响在安奴的脑海中。

“不!我不接受!我不准你告别!”安奴哭着摇头,她伸出手,想要触摸他,却一次次地穿过那虚幻的影像,“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你会保护我,保护地球的!你不能死!”

诸星团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的温柔足以融化星辰。

“我已经……尽力了。”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无尽的疲惫,“只是,我似乎高估了自己。”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沾满血污的双手。

“其实,我一直有个秘密瞒着你,瞒着所有人。”

“安奴,我……不是地球人。”

这句话,如同宇宙中最沉重的炸雷,在安奴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泪水都忘记了滑落,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全宇宙,在这一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虽然赛文的身份对于光之国和许多反派而言早已不是秘密,但当这句话从诸星团的口中,亲口对他心爱的女人说出时,那份冲击力,依旧让无数人为之动容。

“我来自很远的地方,一个叫做M78星云的光之国。”

诸星团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对故乡的怀念。

“我本来的任务,只是一个观测员,负责记录银河系的星图。我被告知,不能涉任何星球的文明进程。”

“直到我来到了地球。我看到了你们,看到了人类。”

“你们很弱小,生命也很短暂。但是……你们却拥有着连我们光之巨人都会为之动容的勇气。为了保护同伴,你们可以奋不顾身;为了守护家园,你们可以付出生命。”

“我被这份勇气深深地打动了。我看到了一个为了救朋友而牺牲自己的青年,于是,我借用了他的身姿,留了下来。我想用我的力量,守护这份美好。”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安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终于明白了。明白了诸星团那与生俱来的强大与孤独,明白了那份超越了普通人类的责任感,究竟从何而来。

“所以……你就是赛文……奥特曼?”她颤抖着问。

“是。”诸星团坦然承认,他指了指自己的口,那里的制服早已被鲜血染红,“每一次变身,每一次战斗,都在透支着这副人类的躯体。我身上的伤,已经多到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我本以为我能撑下去,撑到把所有侵略者都赶走的那一天。可是现在看来……我要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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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深深地凝视着安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眷恋与不舍。

“安奴,我之所以选择告诉你,是因为……在我心里,你和他们不一样。”

“你是我在这颗星球上,最想守护的人。”

轰!

这句最终的告白,像一道光,瞬间击穿了安奴所有的防线。

原来,他都知道。

原来,自己那份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爱慕,他一直都明白。

“不……不……”安奴的泪水再次决堤,她疯狂地摇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我不要你守护!我不要你当英雄!我只要你活着!诸星团!我只要你活着啊!”

“我不管你是地球人还是外星人!我不管你是诸星团还是赛文!”

“我只知道,如果你死了,我……”

她的话,哽咽在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

这发自灵魂深处的哭喊,化作了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穿透了这片意识空间,狠狠地撞击在诸星团那即将消散的灵魂之上。

正准备迎接死亡的赛文,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眸,骤然收缩!

安奴的哭喊,如同最强的强心剂,注入了他即将停摆的心脏!

“活下去……”

“活下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比纯粹的求生欲望,从他的灵魂最深处,疯狂地燃烧起来!

是的,他不能死!

他还没有看到这颗星球真正的和平!

他还没有……回应那个女孩的感情!

“啊啊啊啊啊——!”

意识空间中,诸星团的身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那虚幻的身体,在这一刻竟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白色的空间瞬间破碎!

现实世界。

跪倒在地的赛文,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本已黯淡无光的眼眸,此刻,竟重新燃起了两团不屈的、金色的火焰!

庞敦的火焰洪流已经到了嘴边,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一愣。

赛文缓缓地、用一种仿佛要将骨骼碾碎的力量,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转过头,目光如电,死死地锁定在了远处废墟之中,那柄静静躺在那里的……

奥特头镖!

MAC指挥室内,安奴从意识的连接中猛然惊醒。她擦脸上的泪水,脸上不再有丝毫的软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一把抓起面前的通讯器,对着里面歇斯底里地大吼道:

“全员!不惜一切代价!掩护赛文!夺回头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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