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电梯到了。
叮的一声。
她进去了。
走廊又安静下来。
沈淮安还站在我身后。
我等了几秒,他没说话。
我终于转过头看他的脸。
他脸上的笑已经收了。
“你笑什么?”
我问他。
他没回答,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电梯。
那个方向。
我盯着他。
沈淮安看了我一眼,把搬家合同拿起来,叠了两折,塞进大衣口袋。
“你保重。”
他说。
他侧身要走。
“沈淮安。”
他停了一下。
着门框,把手上的灰往裤子上蹭了蹭,笑了一下。
那个笑我自己都觉得别扭,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了,”我说,“你们两个,任何一个。”
他看着我。
“行。”
他走了。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没看他。
第二天我去银行,三十万到账,一分不少。
沈淮安这个人做事,痛快起来是真痛快。
我租了间公寓,在公司旁边,月租六千五,押一付三。
搬进去那天晚上我对着窗户算了一笔账,三十万刨掉租金和生活费,剩下二十多万。
想在这城市买一个像样的房子,差得远。
但我能攒。
我这双手,五年攒出过一套房子的首付,就能再攒出一套。
上班路上买两个包子,中午食堂十五块的套餐,晚上回去煮面加个蛋。
子跟之前没什么不一样,就是不用再跑装修市场了,也不用蹲在地上对着瓷砖算差价。
公司茶水间有人聊八卦,说对面那座写字楼被沈氏集团旗下的公司整租了。
我没接话,端着杯子回了工位。
那天中午我下楼买饭,等红灯的时候抬头看见对面那家法餐厅。
玻璃墙很亮,能看清里面靠窗的座位。
沈知喻坐那儿,面前是一盘摆成花一样的菜。
她对面坐着沈淮安,穿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握着一杯红酒。
红灯六十多秒。
我站在路口,手里攥着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是一份十三块的鸡腿饭。
沈知喻先看见我的。
她正切着什么东西,手腕停了一下,然后朝我笑了笑,举起她的酒杯,在空气里往我这个方向轻轻一碰。
沈淮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
他看见我了。
看了一眼就转回去了。
沈知喻还在笑。
绿灯亮了。
我也笑了一下。
五年前他在地铁口加我微信,说,你好,我也住这附近。
他在我面前演了五年没钱,演得那么认真,那么卖力。
我居然到今天才觉得好笑。
回了公司,我把鸡腿饭搁微波炉里转了转,坐工位上打开。
鸡腿不大,酱汁有点咸。
我拌了拌,一口一口吃完了。
对面那栋楼的灯还亮着。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那道小口子已经结痂了,但还看得见疤。
过不了多久,这道疤也会没了。
我打开电脑,把手头那个的方案调出来,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主管一直说这个做完能拿季度奖,大概两万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