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收劲地压住我的双肩,我的膝盖结结实实撞在冰冷的地面上。
骨节像是要碎裂开来。
“姐姐你没事吧?”
沈清悠假惺惺地小跑过来扶我,却趁着贴近的工夫,把嘴唇凑到我的耳边。
“肾源的事,衍舟哥哥交给我打理了。可刚刚捐献方忽然来电话说不想捐了呢,恐怕阿姨还得继续往下熬呢。”
“不过话说回来,阿姨住的那种封闭病房,能不能撑到下一次肾源配对,也很难讲呢。”
她脸上那副有恃无恐的挑衅表情,在我眼前无限放大。
我彻底失控了,像是疯了一般揪住她的头发,正要厉声问。
就在这时,我腕上那枚和母亲生命体征相关联的智能腕表开始疯狂震响。
我震惊地抬起头,正正对上沈清悠那张得意的面孔。
“沈清悠,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我再也顾不上去管周围人怎么看,挥起巴掌就要朝她砸下去。
沈清悠立刻用双臂护住自己的脸,摆出一副极度畏惧我的可怜样子。
“呜呜呜姐姐你别打我,阿姨在病房里被照顾得妥妥当当,你凭什么又冤枉我……”
可腕表剧烈到近乎撕裂的震动,简直要把我的心生生扯碎。
我妈一定正在遭遇生命危险。
当我再一次扑上去要质问时,顾衍舟横在我们中间,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林沉月你别得寸进尺!悠悠没有追究你妈害死她母亲,你怎么还能反咬她一口!”
我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叶子,“我妈有危险……”
“行了!你还嫌悠悠受的委屈不够多吗?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哪里还有半点新娘该有的体面!”
就在这个时候,沈清悠在他的视线盲区,朝我晃了晃她手机的监控画面。
精神卫生中心那间封闭病房里,母亲被锁在铁栏围成的保护笼内,四周的火舌正一寸一寸朝她蔓延过去。
眼看着火焰步步近,母亲脸上露出了极其恐惧的神色,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剜着我的心。
我疯了似的搡开顾衍舟,拼尽全力抬起巴掌朝沈清悠挥下去。
下一秒,顾衍舟狠狠扼住我的手腕,将我重重推下了台阶。
“林沉月,我对你早就仁至义尽,你不要越来越不知好歹!马上给悠悠道歉,否则你今天哪也别想去!”
我整个人顺着五层石阶翻滚而下,五脏六腑像是被震得错了位。
顾衍舟见状,下意识快步跑下来扶我,却被我使劲拂开了手。
脑海里全是母亲在大火中求饶的画面,我第一次彻彻底底扔掉了全部尊严。
在真正的凶手沈清悠面前跪了下去。
“沈清悠,是我和我妈对不住你们母女。”
我用怨毒的目光死死剐过沈清悠得意的脸,又扫向顾衍舟。
他脸上的表情纷乱而复杂。
“这个态度还算可以,起来吧。”
他伸手想来搀我,我再一次厌恶地避开了。
然后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宴会厅。
顾衍舟拧着眉心深深地望着我消失的背影,心脏像坠了块石头,不住地往下沉。
直到沈清悠在他身后娇声唤了一句:“衍舟哥哥,给我唱生歌吧。”
“嗯。”
等我赶到封闭病区时,大火已经烧到了困住母亲的围笼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