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川没再说话。
他关掉聊天窗口，开始想怎么办。
借？他在东莞没什么朋友，阿强那边他不敢联系。网贷？他征信不好，前几年买手机分期逾期过两次。
他想了想，打开了支付宝的借呗。
额度：一万二。
够了。
他借了一万二，加上银行卡里的一万五，总共两万七。
还是差六千。
他又打开了微信的微粒贷。
额度：八千。
黄小川借了六千。
凑齐了三万三。
他转给了张哥。
“收到。机票已出，下周三下午两点，广州白云机场T2航站楼，国际出发。记得提前三个小时到。”
张哥发来一张电子机票的截图。
黄小川放大图片，仔细看了一遍。
航班号：CZ325。广州到悉尼。起飞时间14:30。到达时间次06:15。
看起来没问题。
他把机票截图保存下来，设成了手机壁纸。
周三早上六点，黄小川起床了。
他把红色塑料桶里的东西倒出来，重新整理了一遍。
两套换洗衣服，一条毛巾，一个充电器，一本护照，一本签证，一张机票。
他把所有东西装进一个黑色双肩包里。桶不要了，太显眼。
他看了一眼宿舍。
上铺的哥们儿还在打呼噜，对面床的人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
黄小川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关上了门。
他没有跟任何人告别。
从东莞到广州，高铁一个小时。
黄小川坐在高铁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田野、村庄、高楼、桥梁，一块块田地、一排排树、一坨坨山坡，往后退。
他掏出手机，想给阿强发条消息。
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放下了。
算了。
到了广州南站，他坐地铁去了白云机场。
T2航站楼很大，人很多。
黄小川背着双肩包，跟着指示牌走到了国际出发大厅。
他抬头看了看大屏幕。
CZ325，广州-悉尼，14:30，值机柜台J区。
他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
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走到J区，排队值机。
队伍很长，前面有二十多个人。
黄小川站在队伍里，手心开始出汗。
他从来没坐过国际航班。
他不知道流程是什么样的。
他看了看前面的人，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跟同伴聊天。
没人紧张。
只有他紧张。
轮到他了。
他把护照递给柜台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接过护照，在电脑上作了一会儿。
“黄先生，去悉尼？”
“对。”
“打工还是旅游？”
“打工。”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有工作签证吗？”
黄小川愣了一下。
工作签证？张哥给他办的是什么签证？
他不知道。
“有……有吧。”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查了一下。”黄先生，您办的是旅游签证。旅游签证不能在澳洲打工。”
黄小川的脑子”嗡”的一声。
旅游签证？
张哥给他办的是旅游签证？
“我……我不知道……中介说包签证……”
工作人员皱了皱眉。”您找的哪家中介？”
黄小川说不出话来。
他连中介的真名都不知道。只有一个聊天软件上的昵称：”澳洲劳务-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