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这次没有说“妈心里有数”。
只是点头,很安静。
我们走到街角,等路口红灯。
“知意,”她说,“你婆婆知道你这样吗?”
我想了一下。
“她正在知道。”我说。
红灯变绿,我们过了马路。
—
第七章
夏临的事,比我想的更快浮出来。
那是周二,顾铭在公司开完高管会,晚上回来,脸色很难看。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一句话没有。
我在厨房,把菜端出来,问他吃不吃。
他摇头。
我坐下来,等他开口。
“今天开会,夏临提出了一个方案,”他说,“建议公司以现有股权为质押,引入另一个战略方,降低对晨谷的依赖度。”
“降低晨谷的依赖度,意思是重新谈股权结构。”我说。
“对。”顾铭看着我,“新的股权方,是她带进来的。注册在外地,公司查不到太多信息,但她说对方实力雄厚,愿意以稍低的估值进来换更大的份额。”
我把这句话拆一遍。
更大的份额,稍低的估值,意味着对方用更少的钱,拿更多的股权。
“晨谷那笔融资谈的时候,对公司估值是多少?”
“三亿一。”
“这个新方给什么估值?”
“两亿六。”
差了五千万的估值,如果新方进来,原有股东全部被稀释。
“夏临自己持股多少?”我问。
“目前百分之七。”
“稀释完是多少?”
顾铭沉默了一下。
“取决于新方的进入比例,大概……百分之四到五。”
“她为什么要引入一个让自己被稀释的方案?”
顾铭把手搭在额头上,用力揉了揉。
“有两个可能,”他说,“一,她真的觉得降低单一融资来源的风险更重要。”
“第二个可能?”
“她跟那个新方,有某种关系。”
我把菜在桌上推了推。
“顾铭,那个新方的背景,你有没有核查过?”
“我让法务去查,他们说注册信息净,但穿透到背后的实际控制人那一层,信息很少。”
“你让我查。”我说。
他抬起头看我。
“你有渠道?”
“我有认识的人。”我说,“把那个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发给我,我来找人追溯一下。”
他把手机拿过来,复制了一串信息发给我。
我转发给我那个合规朋友。
然后我又发了一条消息给她。
“如果有时间,帮我查一下,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夏临’这个人,有没有可以关联到的信息。”
朋友回了个好。
“还有一件事。”我看着顾铭,“你妈手里那份离婚协议,协议里关于’在建配合方’那个表述,你问过她是谁告诉她的吗?”
顾铭把手放下来。
“问了。”
“她怎么说?”
“她说是有人给她看了一份分析,说我们公司现在的结构,主要风险点在于联署方是你,一旦你出现什么情况,整个融资结构可能动摇。那份分析让她觉得,把你从这个结构里拿走,对我和公司都是好事。”
“谁给她看的那份分析?”
“她说,是在一个饭局上,一个她不太熟的人,说是帮朋友带的话,留了份打印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