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了顿，拿起笔，在记账本的最后一页上写了几个数字。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们。”
“这十五万，周浩承担一半，七万五。剩下七万五，你们母女俩一人一半，每人三万七千五百元。”
我把记账本推到她们面前。
“周敏，你先把欠我的三万七千五百元还给我。至于你妈这个月三千的生活费，你直接从这笔钱里扣就行了。”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敏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刘玉梅更是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她指着我，“你……你竟然敢问我要钱？”
“为什么不敢？”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敢把我当外人，我就敢跟你算清账。这很公平。”
“你做梦！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周敏尖叫起来。
“可以。”
我点点头，收回账本和单据。
“那就法庭上见。”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留恋。
刚走出病房没多远，周浩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慌乱和急切。
“静静，静静你先回家，我们有话好好说。”
“我刚从医院出来。”我平静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生气，”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哀求，“你先回家，我们谈谈，不只是钱的事……”
他似乎在极力组织语言。
“是……是关于房子的事！”
04
我回到家。
客厅的灯亮着。
周浩坐在沙发上，没有了昨天的盛气凌人。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看见我进来，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静静，你回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想接我手里的包。
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你……你吃饭了吗？”他没话找话。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静静，妈那边……是我不对，我没弄清楚情况就冲你发火。”
他跟在我身后，语气软了下来。
“还有小敏，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喝了口水，水是凉的。
正好浇灭心里最后那点可笑的余温。
“说吧。”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什么房子的事？”
周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就是……就是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
他搓着手，显得有些紧张。
“这房子，当初买的时候，不是写的我的名字吗？”
“是。”我点点头。
当初他说，他来出首付，我负责装修和家电。
房贷一起还。
他说他一个，跑手续方便，就先写他名字，以后再把我的名字加上去。
我信了。
“其实……其实这房子，是我婚前买的。”
周浩的声音很低，像蚊子哼哼。
“所以，算是我的婚前财产。”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所谓的婚前财产，就是在我爸妈给了他三十万彩礼后，他赶在领证前一个星期，火速签的购房合同。
这些，我当时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领证后，我们就住进了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