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沙发上，脸色变了好几变。
“林知意，你别太过分！”
我没说话，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姐！”他站起来，“你真的要这么绝？爸妈养你这么大，你就一点情分都不讲？”
“情分？”我笑了一下，“你跟我讲情分？”
“你从小到大，读书、工作，哪样不是爸妈供的？”
“我的学费是助学贷款。”我说，“我的房子是自己买的。我的工作是自己找的。爸妈给过我什么？”
“他们养你十八年！”
“所以我还了十二年。二十三万，够不够？”
他站在那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知远，”我看着他，“我最后说一遍。我不会借钱给你。你要创业，自己想办法。”
他的脸涨得通红。
“你就是嫉妒我！”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从小到大你就见不得我好！爸妈养你这么大，你一点用都没有！”
我看着他，没有愤怒，只有疲惫。
“好。”
我说这个字的时候，心里很平静。
“从今天起，我这个没用的姐姐，不用你们惦记了。”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从今天起，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我走到门口，把门开得更大。
“请走。”
他站在那里，看了我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讽刺。
“行啊，林知意，你牛。你以为你离了这个家能怎样？以后爸妈老了，还不是得靠我这个儿子？你一个女儿，嫁出去的水，以后求着回来别怪我不认你！”
我没说话。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会后悔的。”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我走到沙发边，拿起那个旧相册，翻开。
一张一张看过去。
全家福，弟弟在中间。
过年聚餐，弟弟坐主位。
出去旅游，只有爸妈和弟弟的合影。
我呢？
我在边缘。或者我在拍照。
我从来不是这个“家”的主角。
我合上相册，放到一边。
窗外，天已经黑了。
我拿起手机，给周远舟发了条消息。
“晚上有空吗？想出去走走。”
几秒钟后，他回复：“我来接你。”
6.
那天晚上，我跟周远舟在江边走了很久。
他没问我发生了什么。只是陪我走，偶尔说两句不相的话。
“明天天气不错。”
“嗯。”
“食堂新出了个红烧肉，挺好吃的。”
“嗯。”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最后，他送我回家。
“早点休息。”他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点点头。
进门之后，我没有立刻睡。
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妈，从今天起，林知远的事与我无关。你们的事，我也不管了。”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她的对话框删了。
手机很快响起来。
是我妈打的。
我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