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后,我爸摔上门,回头看我时眼神都冷了:“行,你能耐了,会找外人了。从今天开始,晚上十二点前不准睡,孩子哭了你负责。既然你觉得委屈,那就让你明白家里是谁说了算。”
我看着他,第一次真的怕了。
可怕过之后,是更深的冷。
他们不是冲动,他们是在立规矩——把我立成弟弟的附属品。
3
那天夜里,弟弟哭了三次,我妈每次都踹我的门。
“起来,冲。”
“起来,换尿不湿。”
“起来,抱着走。”
我第二天早读差点站着睡着,班主任周老师叫住我时,我眼前都是花的。
“林棠,你怎么回事?这周作业质量掉得厉害。”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家里有点事。”
周老师盯了我两秒:“高三不是熬一熬就过去的,你现在这个状态不对。下午放学来我办公室。”
下午我刚坐下,我妈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几点回?弟弟醒了。”
我压着火:“我在老师办公室。”
“那你快点,别磨蹭。你弟下午拉了两次,你回来把脏衣服手洗了,机洗不放心。”
周老师就在对面,听得清清楚楚。她抬了抬眼镜:“你家里让你每天带孩子?”
我沉默了一下,把这段时间的事说了出来。房间、补习班、奖学金、夜里喂,全说了。
说到最后,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讲别人的人生。
周老师听完,脸色沉了:“你父母知不知道你模考能冲一本到线?”
“知道。”
“那他们还给你退补习?”
我苦笑:“他们说女孩子在本地读书就够了,反正以后还能帮家里。”
周老师沉默几秒,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贫困生专项辅导申请表,又给我一张宿舍临时住宿单:“学校高三自习楼后面有临时床位,但需要家长签字。不过如果涉及影响备考,我可以先帮你申请三天。”
那张纸像一绳子,第一次从水里抛到了我面前。
可我还没来得及伸手,晚上回家就出事了。
我刚进门,就听见客厅里我的声音:“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你们就是以前太惯着她。现在家里添了个男丁,她还不知足。”
我爸把我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从今天起,晚自习不用上了,学校那边我会请假。”
“凭什么?”
“凭你弟弟离不开人。”
“我高三!”
“高三也没你弟弟重要。”冷哼,“你以后嫁出去,还不是别人家的人?现在帮你弟弟,就是给你自己攒福气。”
我转身就往房间走,想拿证件和银行卡。可抽屉里空了,连身份证都不见了。
我回头:“你们把我身份证也拿走了?”
我妈抱着孩子坐在床边,连表情都懒得掩饰了:“怕你跑。”
“你们这是非法扣留!”
“少跟我扯法律。”我爸抬手指着门,“你再闹,就滚出去。滚出去以后别回来,也别想再从家里拿一分钱。”
我盯着他,心脏像被人攥住。
“好。”我点头,“那你把我的身份证、银行卡、学生证还给我。”
“做梦。”
我冲过去要翻柜子,我爸一把把我拽开,力气大得我后腰撞上桌角,疼得眼前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