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丽拍了一下桌子。
“许知晚，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这个岗位替代性很强，公司愿意给你补偿已经不错了。”
我点头。
“既然替代性很强，那就按流程替代。”
我起身离开会议室。
身后曹丽的声音传来。
“你今天不签，后面条件就不一定有这么好了。”
我停住，回头看她。
“曹主管。”
“什么？”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这么对我，是因为我不够好。”
她愣住。
“现在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不是我不够好，是你只能看见比你弱的人。”
会议室里安静得像关了灯。
我走了出去。
当天晚上，部门群里气氛很怪。
没人公开说裁员，但所有人都知道。
白若楠给我发微信。
“知晚姐，你真的拒签了？其实我觉得公司给N+1还可以了，闹起来对你不好。”
我回：“谢谢关心。”
她回：“我只是怕你以后找工作受影响。”
我没再回。
半小时后，另一个同事陈铭给我发来一张截图。
是一个小群聊天。
群名叫“运营冲刺小分队”。
群里没有我。
白若楠：许知晚拒签了，真能闹。
同事A：她以为自己是谁啊。
同事B：她现在工作都快没了，还嘴硬。
曹丽：不用管她，流程照走。
白若楠：就是有点担心她会把以前的资料带走。
曹丽：盯着点她电脑。
我盯着截图看了几秒。
陈铭又发来一句。
“我看不下去了。你平时帮过我，我提醒你一下，小心他们查你电脑。”
陈铭是个不太说话的男同事。
去年他父亲住院，请假一周，是我帮他把客户周报补完的。
我回：“谢谢。”
他回：“我知道你做事有分寸，但他们这次挺过分。”
我放下手机。
原来公司里也不是所有人都坏。
只是好人通常沉默，坏人比较响。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九点半，IT过来，说要例行维护电脑。
我看着他。
“只维护我的？”
小伙子有点尴尬。
“主管通知的。”
“可以。”我站起来，“但我要在场。”
曹丽从办公室出来。
“许知晚，你这是什么意思？公司电脑公司维护，还需要你批准？”
“电脑是公司的，里面有我的个人账号和部分未归档工作记录。我在场不影响维护。”
她冷笑：“你是不是心虚？”
我把手机打开录音，放在桌面上。
“曹主管，你可以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她脸色一僵。
IT小伙子站在旁边，恨不得钻进地里。
最后所谓维护只持续了十分钟。
什么都没查出来。
因为我从来不把公司资料带走，也不会蠢到用公司电脑处理私事。
午休时，白若楠走到我旁边。
“知晚姐，大家同事一场，你何必弄得这么僵？”
我正在收拾抽屉。
“你截图里的话，也是同事一场？”
她脸色瞬间白了。
“什么截图？”
“你知道。”
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下来。
“我也是随口说的。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我把一支旧笔扔进垃圾桶，“你一直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