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酸涩涌上喉咙，眼前一片模糊。
够了。
真的够了。
我没有回话，没有争吵，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我转身，默默地抱起卧室角落里那床用了三年的薄被，走向了客厅的沙发。
身后传来王浩得意的笑声，和苏婉娇嗔的埋怨。
“你笑什么嘛，讨厌！”
“我笑你傻，这种废物，你还留着过年啊？早点一脚踹了不就得了。”
“快了……等我爸那个谈下来，我就跟他离婚。”
我将这一切都听在耳里，心底那片早已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我躺在狭窄的沙发上，天花板的吊灯刺得我眼睛生疼。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那部老年机，突兀地振动起来。
这三年，它只响过一次。
我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来自大洋彼岸的陌生号码，迟迟没有接。
手机固执地响着，仿佛我不接，它就会响到天荒地老。
我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少爷。”
是忠叔。
林家的老管家。
我的喉咙有些发，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说。”
“少爷，老爷子……走了。”
我浑身一震，大脑一片空白。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心脏还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电话那头的忠叔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老爷子临终前交代，从他走的那一刻起，您和他三年的约定，便正式结束。”
“从现在开始，天穹集团，以及林家在全球的一百二十七家分公司，三万亿美金的流动资产，所有不动产和股权……全部由您一人继承。”
“少爷，欢迎回家。”
我挂断了电话，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眼泪，终究还是不争气地滑落，没入鬓角。
爷爷，说好的三年，我做到了。
您看到了吗？
您的孙子，没有给您丢脸。
只是这代价，未免太沉重了些。
卧室里，隐约传来苏婉和王浩的嬉笑声，像无数针，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擦眼泪，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片森然的冷意。
我笑了。
无声地，疯狂地，笑得膛剧烈起伏。
苏婉。
王浩。
苏家。
这三年，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
从今天起，我会，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我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忠叔的号码。
“忠叔。”
“少爷，您吩咐。”
我看着卧室那扇紧闭的门，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冰锥。
“我要江城王氏集团，三分钟内，破产。”
【第二章】
“好的，少爷。”
忠叔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我说的不是让一个市值几十亿的公司破产，而只是让他去买一棵白菜。
挂断电话，我将手机扔在一旁，闭上了眼睛。
一分钟。
两分钟。
卧室里的嬉笑声还在继续。
“王浩，你家的公司最近是不是在竞标城南那块地？我爸说那个要是拿下来，我们苏家就能更上一层楼了。”这是苏婉的声音，充满了讨好和谄媚。
“小意思。”王浩的声音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那块地，除了我王家，谁敢碰？我爸已经打点好一切了，就等明天走个过场。到时候，你爸的公司也能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