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只显示了一行：
“若晚的房贷每月还多少，你上次说的那个数……”
后面的字被锁屏截断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盯了几秒。
然后移开了视线。
顾承泽翻了个身，把手搭在后脑勺上，睡得很沉。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跟他爸说过我房贷的具体数字。
我从来没把这个数字告诉过顾志远。那次家长饭局上，我只说了”还清了”。连还了几年、每个月多少，一个字都没提。
那只有一种可能。
是顾承泽告诉他的。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说的，也不知道说了多少。但那条消息摆在那里，没法当没看见。
第二天早上，顾承泽洗了脸从卫生间出来。
“昨晚睡得真沉，都没来得及回家。”
“你昨天晚上收到你爸一条消息。”我说。
他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消息？”
“问你我房贷每月还多少。”
他拿毛巾擦手的动作慢下来了。
“他就是随口问的。之前吃饭的时候他提了一嘴，说帮你们算算怎么还款更划算。我就顺嘴答了一句，没多想。”
“你从来没跟我提过你告诉了他。”
“因为不值得专门说啊。”他把毛巾搭在架子上，转过来。”就是一句话的事。若晚，你别这样紧张，好不好？他问一嘴不代表要嘛。”
“那他为什么要知道这个？”
“他就是那种人，什么都想了解。你知道他那个性子的。”
“他了解我的贷款，了解我的房子，了解我的收入。顾承泽，你到底跟他说了多少？”
“若晚。”他走过来，伸手想碰我的肩膀。”你想太多了。”
我往后退了半步。
“你让我想一想。”
他的手僵在半空，放了下去。
“好。那你想。”
他拿了外套出门了。
门关上的那一声很轻。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他落下的那杯没喝完的水。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
以前他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他说：”若晚，在你面前我没有秘密。”
可是他有。
他把我的秘密告诉了他爸。而他甚至不觉得这叫秘密。
那天下午，我给苏薇打了个电话。
“你说的那个事，关于顾志远公司的，你表哥还知道什么？”
苏薇先是一愣，然后说：”你终于肯认真听了？”
“嗯。你帮我问问。”
“行。”她停了一下。”若晚，你该不会被到什么份上了吧？”
“还没有。”我说。”但我得提前做准备了。”
第七章
苏薇的消息两天后来了。
“我表哥帮我查了一下，顾志远的公司叫鑫达贸易，在江城注册了十一年了。前几年生意挺好的，主要做建材进出口的中间商。但去年有两笔大单出了问题，甲方那边压了款没付，加起来差不多欠了他快五百万。”
五百万。
“他现在外面还欠着一笔货款没结。倒是没有，但现金流肯定很紧。他那个别墅的贷款也还在还。”
我看着手机上的一行行字，背靠在椅子上。
“若晚，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你公公手头紧，你那套一百多万的房子在他面前就是救命钱。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在阳台站了很久。
楼下有人在遛狗，一大一小两条，欢欢实实地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