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我又去取了一次录音笔的数据。
回放到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录到了一段对话。
周姨和周叔叔在卧室里，隔着一堵墙，声音有些闷，但听得清。
“九月三号报到，机票买好了没有？”周姨问。
“买了。”
“行李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
“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录取通知书，你再检查一遍。”
“你已经让我检查三遍了。”周叔叔的语气有些烦躁。
“这种事，检查一百遍都不多余。”
停了一会儿。
“对了，李建说让我们放心，省里那边的底档他已经处理过了。就算京华将来真去调高中阶段的原始档案，拿到的也是改好的那一份。”
“他收了我们多少？”
“十二万。加上之前给他那五万，一共十七万。”
“值吗？”
“值。周昊上了京华，将来年薪几十万起步。十七万算什么？”
我一字不漏地听完。
十七万。
这是我人生的标价。
我把这段录音单独剪出来，加密，备份。
然后躺在床上，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设了第二天早上七点的闹钟。
明天开始，我要出去一趟。
去趟翠庭花园。
第9章
去翠庭花园，是为了拿一样东西。
周昊高考前在他外婆家住了两个月”闭关复习”。但实际上，他外婆那台电脑才是整个计划的起点，盗用我志愿填报账号的作就是在那里完成的。
如果那台电脑里还留着浏览记录或者登录痕迹，那就是比IP追踪更直接的证据。
我骑了一辆共享单车过去，翠庭花园离我们小区大概四公里，是个很老的小区，楼道里没有电梯。
三栋二单元601，周昊外婆钱玉珍一个人住。
我在楼下站了十分钟，想了几套说辞。
最后选了最简单的那一个。
上楼，敲门。
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深蓝色的短袖，脸上皱纹很深，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老。
“你找谁啊？”
“钱，我是林远，周昊的同学，以前来过几次的，您可能不记得了。”
她眯起眼打量了我一会儿。
“哦，林远？好像有点印象。你找周昊啊？他不在。”
“我知道，我不找他。是这样的，高考之前我有一份复习资料拷在了周昊的优盘里，他说放在您这儿了，我想过来拿一下。”
“优盘？”
“对，蓝色的，很小的一个。他说应该在电脑桌那边。”
老太太没有多想，侧身让我进了门。
“你自己去找吧，他的房间在里头右手边。”
“谢谢钱。”
我走进周昊住过的那个房间。
十平米出头，一张床一个书桌一把椅子。
书桌上摆着一台老式的台式电脑，旁边散落着几本高三的复习资料和一些草稿纸。
我按下了电脑的开机键。
机器嗡嗡响了半天，终于进入了桌面。
没有设密码。
我打开浏览器，查看历史记录。
果然，周昊在离开之前清过一次浏览记录。
但他清得不净。
浏览器的自动填充功能里，还保存着一个网址的登录信息。
省教育考试院官网。
自动填充的用户名栏里，赫然显示着我的准考证号。
我掏出手机，拍了三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