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的脸僵了一瞬。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先生，你不要在这里闹。”她提高了声量，“我再说一遍，我们有我们的流程——”
“流程？”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举在她面前。
那是一份捐赠协议书的关键条款：
“食堂面向社区所有六十岁以上常住老人开放，每餐收费不超过五元人民币。”
赵敏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从强硬变成了困惑。
“你从哪里……”
“你先回答我，现在食堂收多少钱一顿？”
“……十八。”
“协议上写的多少？”
“……五块。”
“谁让你涨到十八的？”
赵敏的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这……这是公司综合考虑运营成本之后——”
“你们公司有什么权力修改捐赠人的条款？”
食堂里的老人们开始放下筷子，往这边看。
赵敏显然不习惯被人这样质问，她的脸涨红了，声音反而更尖了。
“先生，你到底是谁？你拿个截图就来质疑我们的运营？我们是受社区正式委托的管理方——”
“你受社区委托，社区受谁的委托？”
“受……受捐赠方的委托。”
“捐赠方是谁，你知道吗？”
赵敏冷笑了一声。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捐赠方？”
整个食堂都安静了。
窗口后面打菜的师傅停下了长柄勺。
坐在窗边的李德胜李大爷端着饭碗看过来。
穿羊毛衫的王阿姨擦嘴的手停在了半空。
我爸在后面拼命拽我的衣服：“逸洲，别说了，走吧走吧——”
我没动。
“赵敏。”
她一愣。
“你知道我名字？”
“我不光知道你的名字。我知道你是鼎盛餐饮派来的现场主管。我知道你把餐费从五块改成十八。我知道你按老人子女的身份来决定谁能办卡。我知道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爸叫’蹭饭的’、’阿猫阿狗’——”
“你——”
“我也知道，你们从鑫源食品进的大白菜，报价六块五一斤，实际批发价一块二。”
赵敏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到底——”
我把手机翻到另一个界面。
捐赠协议首页。
捐赠人：沈逸洲。
捐赠金额：壹仟捌佰万元整。
“这一千八百万，”我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是我捐的。”
“这食堂里的每一张桌子，每一把椅子，你身上穿的这件制服，灶台上炒菜用的油，全是我的钱买的。”
“而你用我的钱建的食堂，把我爸赶了出去。”
赵敏的腿软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餐台。
一个不锈钢托盘掉下来，砸在地上，声音刺耳。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
我身后，我爸呆住了。
周围所有的老人都呆住了。
李大爷的饭碗差点掉地上。
王阿姨手里的纸巾攥成了一团。
打菜的师傅嘴张着，勺子上的红烧肉滴下了一滴汤汁，落在不锈钢台面上。
赵敏的嘴唇在哆嗦。
“沈……沈总？”
“叫什么都行。”我看着她，“我就问你一句话——我爸沈国栋，六十七岁，退休工人，住在这个社区四十年。他有没有资格，在这个食堂，吃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