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合上文件夹。
“赵敏。”
“在……”
“这些台账,你留了电子版没有?”
“有的,电脑里都有。”
“好。你现在把电子版全部拷一份给我。所有的采购单、入库单、对账单、银行流水,一份不落。”
她坐到电脑前,开始作。
在门框上,看着她。
“你来这儿多久了?”
“三……三个月。食堂筹备期就来了。”
“钱伟怎么跟你说的?”
“钱总说……说要把食堂做成标杆,将来可以复制到其他社区。让我控制好成本,做出品质感。”
“控制成本,所以你把采购包给了自己老板的关联公司?”
“那……那是钱总安排的,不是我——”
“那涨价呢?五块涨到十八,也是钱总安排的?”
“是……是的。钱总说五块钱本不够成本。”
“一千八百万的运营资金不够?”
赵敏不说话了。
“审核门槛呢?”我继续问,“按照子女身份来筛选老人,也是钱总教你的?”
她犹豫了一下。
“这个……是我自己的判断。”
“你自己的判断。”
“我……我想着,子女有身份的老人,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有人出面。那些没什么背景的,如果在食堂里闹起来,不好处理……”
“所以你不是看人下菜碟,你是风险管理?”
她听出了我的讽刺,低下头不敢接话。
我看着她。三十出头,精利落,如果换个环境,应该是个能做事的人。
但是环境没给她做事的机会,给了她做坏事的权力。
她接过了这个权力,用得心安理得。
“拷好了。”她把U盘递过来。
我接过来,揣进兜里。
“从现在开始,食堂暂停运营,直到审计完成。”
“暂停?可是那些老人——”
“你现在开始关心老人了?”
她闭嘴了。
“已经办了卡的老人,明天开始在社区临时用餐点吃饭,费用我出。没办上卡的,一律补办,不需要审核,有社区证明和身份证就行。餐费恢复五块。”
“这个我做不了主——”
“你不需要做主。我来安排。你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着。”
我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食堂大厅,我爸已经吃完了。
餐盘里净净,连汤都喝完了。
他坐在那儿,手放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见我出来,他赶紧站起来。
“走吧?”
“嗯,走。”
我收了他的餐盘,放到回收处。
出门的时候,我爸忽然站住了。
“逸洲。”
“嗯?”
“饭……挺好吃的。”
我没回头。
“以后天天都能吃。”
他没接话。
我们并排走在社区的路上。初春的晚风吹过来,还有点凉。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段,我爸忽然说了句:“逸洲,你今天不该说那些话的。”
“为什么?”
“那个赵主管,毕竟是人家派来的。你把人家得罪了,以后食堂——”
“爸,不用心了。”
他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