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在后面追，一边跑一边哭，但我没有回头。
第三章
当天下午，事情在网上传开了。
不是我传的，也不是顾思琳亲自传的。
是赵雅婷。
她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段文字，配了三张照片。第一张是顾思琳蹲在地上哭的画面，第二张是我妈跪在地上的画面，第三张是我面无表情站在旁边的画面。
文字写的是：”全县第一竟然是抄来的，被抓后面不改色，她妈跪地求情，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半小时之内，这条消息从班级群传到年级群，从年级群传到家长群，从家长群传到县城本地的生活号。
到晚上八点，一个短视频账号发了一条视频，标题是”高考状元当场被揭抄袭，母亲跪地痛哭”。
视频里，我妈跪在教室地面上，拉着张德才的衣角，哭得直不起身。我站在旁边，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像个局外人。
评论区什么都有。
“这种人就应该取消学籍。”
“看她那个样子，一点愧疚都没有，心理有问题吧。”
“她妈也够丢人的，跪什么跪，有本事自己教好孩子啊。”
“单亲家庭出来的，家教能好到哪去。”
我一条一条地看，看了一个小时。
我妈坐在客厅里，没开灯。
她不知道网上的事，她在想明天早点摊还要不要出。
手机响了。
是方敏打来的，我高中三年唯一的朋友。
“若溪，网上的视频你看到了吗？”
“看了。”
“是赵雅婷发的，我看到她在班群里煽动，好几个人在转。我跟她对质了一句，她直接把我踢出群了。”
“你不该管这事。”
“她们凭什么这么对你？我跟你同桌过一年，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你要是抄的，你每次自习课做题能做到晚上十一点？”
“方敏。”
“怎么了？”
“别掺和了。顾思琳她爸是教育局副局长，你掺和进来没有好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怎么办？”
“我有安排。”
“什么安排？”
“你别问了。”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晚上十点，有人敲门。
是房东。
房东姓吴，五十多岁，平时对我们还算客气，因为我妈每个月房租从来不拖。
但今天他的态度不一样。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那条短视频。
“小陈啊，”他叫我妈的姓，”你看看这个，你们家闺女这事闹得挺大的。”
我妈凑过去看了一眼，脸白了。
“吴叔，这都是假的，若溪没有抄……”
“是不是假的我不管。”吴房东把手机收起来，”我这房子还要租给别人的，现在整个片区都在传你们家的事，你们再住下去，别的租户有意见。这个月的房租退给你们，月底之前搬走吧。”
我妈站在门口，嘴张着，说不出话。
吴房东走了。
我妈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我。
她没有问我是不是真的抄了，她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
她只是说了一句：”若溪，我们去哪儿？”
我不知道。
但我不能让她看出来我不知道。
“妈，你先去睡，我想想办法。”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打开手机。
打开浏览器，搜了三个字：复读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