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那天，她抱着团团，轻轻哼了一首儿歌。
团团居然不哭了，还伸手去抓她的脸。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女孩有本事。
“沈姐，”她叫我，落落大方，“您放心，我一定会把团团当成自己的弟弟来照顾的。”
我定下了她。
一个本科生，专业对口，还要负责住家，才八千块。
我甚至觉得有点亏待她，主动给她加到了一万二。
她眼眶红了，说：
“沈姐，您真是好人，我一定会好好的。”
前两个月，她确实得很好。
团团喝的时间、换尿布的频次、睡觉的规律，她用小本本记得清清楚楚。
还主动学做辅食，团团吃得小脸圆了一圈。
我每天早出晚归，回家看团团白白胖胖的，真的觉得这一万二花得太值了。
我对她越来越放心，甚至开始把她当半个家人。
我还给她买了好几套衣服，她一开始不要，我说“你就当姐姐送妹妹的”，她才红着脸收下。
现在想来，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引狼入室。
发现问题，是从团团说话开始的。
一岁十个月的时候，团团开始冒话。
正常的孩子这个阶段会喊“妈妈”“爸爸”，可团团第一个喊出来的，是“姐姐”。
我以为是他和程念在一起时间多，没在意。
直到那天中午，我临时回家取一份落在书房的文件。
2.
那天上午我开会中途发现调报告落在家里了。
助理说要帮我回去拿，我说不用，我自己跑一趟，正好回家看看团团。
车子开到小区楼下，我特意没打电话，想给团团一个惊喜。
指纹解锁进门，客厅里传来声音，是程念在哄团团玩。
我换了拖鞋，轻手轻脚走过去，想看看团团在什么。
然后我听见程念说：
“来，跟妈妈念——妈——妈——”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乖，叫妈妈。妈——妈——”
团团声气地跟着学：
“麻——麻——”
“对了！团团真棒！再叫一次，妈妈！”
“妈妈！”
我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走廊的拐角处。
看见程念坐在沙发上，团团坐在她腿上，她搂着团团的腰。
“哎！”她应道，“宝贝真乖。”
那一刻，我感觉有一盆冰水从我头顶浇到脚底。
我在商场上厮这么多年，见过抢客户的、抢资源的、抢人脉的。
但从来没想过，有人会来抢我的孩子。
她是月嫂。
我花钱请来照顾我儿子的。
她凭什么？
我走过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可能是太吓人了。
程念抬头看见我，脸色刷地白了，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说话。
我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团团吓得哇哇大哭。
程念捂着脸，眼泪瞬间涌出来，声音发抖：“沈姐……沈姐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气得浑身发抖，“你教我儿子叫你妈妈？你是他妈吗？你算什么东西？”
团团哭着伸手去抓程念的衣领，嘴里还在喊：
“妈妈……妈妈抱……”
我一把把团团抱过来，团团在我怀里挣扎得更厉害了。
哭得满脸通红，小拳头往我身上捶，嘴里只喊着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