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澜低头看了我一眼,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她会来找?”
“猜的,猜中了。”
楚澜没说话,侧头冲内侍道:”把这匣信登记在案,存档备查,与沂州粮仓案一并处理。”
内侍应声。
秦望年跪在原地,已经没有半句多余的话了。
崔意宁抬起头,看着我,满脸的错愕和不甘。
她大概没想到,那匣信是我放在那里等她来拿的,更没想到,那个让她以为找到把柄的”老楚”,就站在她面前五步远的地方。
我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妹妹,你找到了吗?”
崔意宁把帕子从地上捡起来,捏在手里,没有回答。
楚澜在旁边听着,没忍住,轻轻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嫌我话多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我侧头看他。
“老楚,你那个沂州知府的事,打算怎么处理?”
他顿了顿,”少喊老楚。”
“那喊什么?”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身往高台方向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秋猎散场后,宁远侯府候旨。”
说完,继续往前走。
义父站在我身侧,手里的念珠总算停了一下,然后重新转起来。
义母把我袖口那粒浮灰又掸了一遍,没什么表情,但动作比刚才轻了一点。
大哥宋长晏回到我身侧,低着头,嘴角有没有动,我没看清楚。
崔意宁还跪在原地,没人叫她起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起来。
秦望年已经被两个御史台的人搀起来,低声说了几句话,脸色难看,一行人往场外走,再没看过我这边一眼。
我捡起地上掉落的茶盏,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另一杯没喝完的茶。
绿芙在旁边,低声问:”小姐,侯爷府候旨是什么意思?”
“等他来。”
“他要来侯府?”
“嗯。”
“那然后呢?”
我喝了口茶,没立刻回答。
然后的事还没定,但有一点是明的,秋猎大典之后,很多事都要翻篇了。
第七章
候旨的意思,是三天后清早,宫里来了人。
我在西厢院里正和绿芙折纸条,一个内侍总管带着六个随从进了大门,捧着明黄色卷轴,请侯府众人去正厅接旨。
我换了衣裳出来,和义父义母站在一排。
崔意宁站在末位,脸色不太好看,眼皮有些肿,像是没睡好。
内侍总管把圣旨展开,念了足有两刻钟。
大意是:沂州粮仓一案,顺藤摸瓜,查出陈庆挪用军粮、以空账冲抵的实证,着户部彻查,秦望年御下不严,罚俸半年,记档备案。
另,宁远侯府长女宋鸣鸢,协助查察粮仓积弊有功,特赐宫中备用司的挂名差事一职,遇事可直接递折子进宫,不经六部转呈。
这最后一条念出来,正厅里有那么一息的安静。
崔意宁站在末位,指甲攥进帕子里,一声不吭。
义父接了旨,对着那卷明黄色的绢布看了一眼,递给旁边长随,重新捻起念珠。
内侍总管把圣旨交完,顿了一下,从随从那里接过一只锦盒,说是圣上额外嘱咐带来的,不在旨意里,单给宋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