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们就再等等!”
“对,耗死他!”
人群渐渐散去,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埋下了一刺。
有几个人,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当天晚上,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地。
我接了。
“喂?是……是东子吗?”
声音压得很低,是村里的王三。
“是我。”
“东子,你……你别听王浩那小子胡咧咧,他就是个棒槌!”
“你看,我家的蒜苔,你能不能……偷偷收了?我不要八毛,你给七毛就行!不,六毛!六毛也行!”
我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
“三哥,收不了。”
“为啥啊?我给你便宜啊!”
“我跟冯家湾签了合同,独家收购。在他们的收完之前,我不能收任何其他村的。”
“这是规矩。”
王三在那头急了:“什么破规矩!东子,咱们一个村的,你不能这么绝情啊!”
“三哥,当初在冷库门口,要跟我绝情的,是你们。”
我说完,挂了电话。
那一晚,我接了七八个这样的电话。
说辞都大同小异。
我的回答,也只有一个。
收不了。
消息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陈东不收。
他跟冯家湾签了合同,被套牢了。
恐慌,开始像水底的暗流一样涌动。
天气越来越热。
太阳像个大火球,炙烤着大地。
堆在各家院子里的蒜苔,在暴晒下,开始脱水。
原本翠绿饱满的苔身,尖端开始微微泛黄。
空气里,那股辛辣的鲜味,渐渐多了一丝腐败的酸气。
村里再也没人打牌了。
男人们蹲在自家院子门口,看着那一堆堆正在缓慢死去的“希望”,一接一地抽烟。
女人们的咒骂声,也从最开始骂我陈东黑心,变成了骂天骂地,骂这该死的天气。
王浩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每天在村里来回转悠,不断地给大家打气。
“再坚持一下!”
“胜利就在眼前!”
“陈东那边肯定也急了!”
可他的话,越来越没有底气。
因为每天,都能看到我的大卡车,满载着冯家湾的蒜苔,从村口那条大路上呼啸而过。
车开得飞快,但那满车翠绿的景象,像一把刀子,深深刺痛着每个青山村村民的眼睛。
第四天。
李二叔把他院子里所有的蒜苔都搬到了阴凉的屋子里。
但他知道,这没用。
蒜苔不比别的,离了土,它的生命就在倒计时。
他抓起一把,苔身已经有些发软,不再那么硬挺。
他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那股熟悉的,让他安心的辛辣味里,夹杂着一丝让他心惊肉跳的,东西放坏了的味道。
他扔下蒜苔,红着眼,冲出了家门。
他直接冲到了村支书王振邦的家门口。
王浩正坐在院子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王浩!”
李二叔的声音,带着颤抖。
王浩抬起头,皱了皱眉:“二叔,怎么了?”
“蒜苔……等不了了!”
李二叔指着自己家的方向,声音都快哭了。
“再放下去,就全完了!”
“一分钱都不值了!”
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