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昭觉很快发现，知道剧本是一回事，能不能演好是另一回事。
读心术给他带来的，远不止便利。
首先是信息过载。
在公司里，他每天要接收几十个人的心声。赵经理的、同事的、甲方的、楼下保安的、食堂阿姨的……所有人都在心里对他评头论足，好的坏的，真的假的，善意的恶意的，全塞进他的脑袋里。
他开始失眠。
每天晚上闭上眼睛，白天听到的那些声音就在脑子里回响。赵经理夸他的话，陈飞骂他的话，苏晴表白的话，还有一些他本不想知道的隐私——
比如，他发现隔壁组的老王在外面有私生子。
比如，他发现财务部的李姐在偷偷做假账。
比如，他发现公司最大的客户，其实是赵经理的前妻。
这些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但他就是知道了。
知道了，就不能装作不知道。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某些人。不去财务部，不跟老王搭话，不在赵经理面前提起任何关于“前妻”的话题。
但越是这样，他就越累。
他开始怀疑——这个能力，到底是礼物还是诅咒？
真正让问题爆发的是第二周。
那天下午，公司开全员大会。CEO在台上讲话，宣布下半年的战略规划。林昭觉坐在台下，百无聊赖地听着。
然后他听到了CEO的心声。
“这个战略规划是扯淡的。市场部给的数据全是假的，公司现金流只能撑半年。我得赶紧找下家了，不能让员工知道，不然公司立马。”
林昭觉的身体僵住了。
公司要倒闭？
他下意识地看向周围的同事。他们都在认真地听CEO讲话，有的还在做笔记。
他听到了他们的心声。
“下半年要冲业绩了，加油！”
“这个规划听起来不错，今年年终奖应该有戏。”
“公司发展越来越好了，当初跳槽过来是对的。”
林昭觉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们都不知道。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他该怎么做？说出来？没人会信。不说？眼睁睁看着公司走向灭亡，看着这些信任公司的同事失业？
他坐在座位上，手心全是汗。
会议结束后，赵经理叫住他：“小林，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林昭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事，昨晚没睡好。”
赵经理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心声：
“这小子不对劲，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明天让他休息一天吧。年轻人别太拼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林昭觉低着头，走出会议室。
他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他知道，这座城市的每一栋楼里，都藏着无数个他不知道的真相。
有些是温暖的，有些是残酷的。
而他，是唯一一个能听到这些真相的人。
这个认知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掏出手机，翻到沈雨薇的微信。上次见面之后，他们偶尔会聊天，但还没有正式约过饭。
他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消息：
“你有空吗？我想找人说说话。”
三秒后，回复来了：
“有。你在哪？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