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开场白，直接把直播间气氛推向第一个小高。
弹幕飞快刷过，满屏都是笑到捶桌的表情包。
沈音懒洋洋靠着椅背，手指在桌面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完全无视导播在镜头外疯狂使的眼色。
工作人员按流程，挑选弹幕里的高赞问题。
“第一个问题，”工作人员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沈老师，很多网友都好奇，您是怎么做到跟陆寻关系这么好的？有什么独特的育儿心得吗？”
这是个安全牌问题，也是节目组最想听的。
沈音对着镜头，那张夸张网红脸摆出个思考表情，下巴尖的能戳死人。
“心得？”
“有啊。”
她坐直身子，表情严肃。
“八个字。”
全网观众都竖起了耳朵。
“能用钱解决的，就别用爱发电。”
直播间安静一秒。
下一秒，弹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佳育儿心得！】
【学到了！这就去告诉我老板，能用钱解决的就别用鸡汤喂我！】
【女王发言！别人讲究爱与陪伴，我们音姐讲究效率跟性价比！】
【林晚晚听了想哈哈哈哈！】
远在另一栋别墅，正拿平板看直播的林晚晚，脸上笑容没了。
捏着平板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这个沈音！
她怎么敢！
第二个问题很快提上来，明显尖锐许多。
“沈老师，有传闻说您跟陆先生只是协议结婚，请问这是真的吗？您作为继母，在陆家的地位是不是很尴尬？”
问题一出，直播间气氛瞬间一变。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往沈音心口捅刀子。
导演的冷汗都下来了，这问题不是他们安排的！绝对是有人在带节奏！
沈音看着镜头，那双被滤镜放大到不成比例的眼睛眨了眨。
她没有回避，也没生气。
反而笑了。
“协议结婚？”
她重复一遍，语气恰到好处的困惑，带一丝被冒犯的委屈。
“这位网友，你是不是对‘协议’有什么误解？”
“结婚证是国家发的，红本本，受法律保护。你说哪条法律规定了，领了证的夫妻还要再签一份‘协议’？”
她顿了顿，身体微倾凑近镜头，压低声音像说悄悄话。
“至于地位尴不尴尬……”
她环顾四周，指了指自己这张“鬼斧神工”的脸。
“你们看，我老公天天对着我这张脸，能吃下三碗饭。”
“你们觉得，这像是地位尴尬的样子吗？”
“这明明是真爱好吗！”
“噗——”
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陆宴盯着屏幕，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身后特助周明拼命憋笑，肩膀一耸一耸。
每天对着这张脸？
陆宴脑海里，瞬间闪过她刚才在监视器里那张夸张网红脸。
他揉了揉眉心。
这女人，真是……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失控。
【哈哈哈哈哈哈高级！这是我今年见过最高级的秀恩爱方式！】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我竟然被她塞了一嘴狗粮！】
【陆总：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只有我抓到重点了吗？她亲口承认陆总是她老公！不是陆先生了！】
一番四两拨千斤的回应，沈音非但没陷入尴尬，反倒不动声色宣示了主权，顺带秀了把“恩爱”。
提问的人，恐怕已经气到吐血。
接下来的问题温和许多，没人再敢轻易挑衅。
直播渐进尾声，就在都以为会和平结束时，一条加粗的高级账号弹幕，被顶到最顶。
“别演了！天天顶着一张假脸不累吗？有本事关掉滤镜让我们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
这条弹幕带着浓浓的味，瞬间打破了欢乐气氛。
紧接着，无数跟风的弹幕涌出。
【对！关掉美颜！我们要看真相！】
【敢不敢关！不敢就是心虚！】
【都说你是豪门弃妇，肯定长得拿不出手吧！】
导演的脸都白了。
他冲着沈音疯狂摆手，示意她千万不要冲动。
这要是关了，之前的铺垫就全白费。
沈音看着镜头，看着挑衅的弹幕，脸上笑容慢慢没了。
她就那么安静坐着，没说话。
直播间气氛一点点凝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找借口糊弄过去的时候。
沈音忽而对着镜头，轻笑一下。
那笑，透过夸张滤镜，竟也透出几分莫名的风情。
“你们……”
她拖长尾音：“真的想看？”
弹幕刷过一片“想看！”。
“行啊。”
沈音懒懒应声，仿佛在说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她抬起手，纤细手指在屏幕前的作台划过。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导播室里，导演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大，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音的手指，停在一个红色按钮上。
那是“一键关闭所有特效”的钮。
她对着镜头，那张怪异的脸上，露出一抹狡黠又带点挑衅的笑，轻轻按了下去。
监视器画面里，那个锥子下巴蛇精眼的夸张网红脸，像被橡皮擦抹去，瞬间消失。
一张净到近乎素颜的脸，取而代之。
没有夸张眼角也没有能戳死人的下巴。
皮肤是冷调的白，细腻的看不见毛孔像上好羊脂玉。
眉形天生的远山眉，不画而黛。
一双眼不是滤镜里的空洞大，标准杏眼，眼尾微挑，眼瞳纯黑，清亮沉静像含着一汪秋水。
鼻梁高挺，唇形饱满，唇色是淡淡樱粉。
她就那么随意坐在那，甚至没来得及做什么表情。
只是之前那个懒洋洋的姿态，配上这张脸，瞬间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那是一种揉碎了清冷慵懒跟疏离的美感。
比娱乐圈任何一位以美貌著称的女星都更多了几分无法言说的风骨跟韵味。
直播间弹幕停滞。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足足三秒。
三秒后。
“轰——”
弹幕如山洪暴发，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滚动起来。
【！！！！！！！】
【我去！！！！！！】
【妈呀！！这是什么颜值！！！】
【这叫拿不出手？？这脸直接出道能统一娱乐圈的水平好吗！！】
【导演！我给你跪下！你之前给美女开的是什么阴间滤镜啊！！】
【怪不得陆总每天能吃三碗饭！换我我能吃五碗！！】
【姐姐，你本不是什么豪门弃妇，你是下凡的仙女吧！！】
直播间在线人数，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飙升。
五百万……八百万……一千万……
平台的技术人员看着后台那条直冲天际的数据线，手都在抖。
“老大！不行了！服务器要！”
“撑住！给我死也撑住！”
技术人员的努力，在汹涌的流量面前，不堪一击。
屏幕卡顿一下。
黑屏。
直播中断。
#沈音关美颜#
#超能妈妈服务器崩了#
两个词条，在直播中断后的三十秒内，以光速冲上微博热搜第一跟第二，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
直播间里，沈音看着黑掉的屏幕，挑眉。
这就……崩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身上那件宽大西装外套随着动作滑落，露出纤细肩头。
导演跟一群工作人员冲进来，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沈老师！您……您……”
导演看着沈音那张脸，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
“您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沈音懒得理他，拿起手机准备走人。
她点开屏幕，几十条未读微信弹出来。
全是陆宴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