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但叶不凡的左眼却开始渗出黑血。
那种血不是鲜红的,而是粘稠如墨,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左眼内那枚黑色符文每一次微弱的搏动,他体内的生命力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被疯狂吞噬。
原本只是苍白的脸颊,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老人斑。
“该死……这就是代价吗?”
叶不凡靠在一棵枯死的古树下,大口喘着粗气。刚才为了甩开那两道金丹期的神识,他强行催动了三次“厄运之眼”,每一次都切断了追踪者的必经之路,制造了堪称完美的“意外”。
代价就是,他的寿元正在飞速流逝。
“再这样下去,不用敌人我,我自己先变成尸了。”
叶不凡眼神阴鸷。他必须找个地方恢复,但修真界的城镇肯定去不得,那里有青云宗的眼线。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灵气稀薄、且不会引起修士注意的地方。
“凡人城镇。”
叶不凡做出了决定。
三个时辰后,青云山脉脚下的“青石镇”。
这是一个依附于修真界边缘的凡人聚居地,镇民大多靠给过往修士提供食宿、贩卖草药为生。
叶不凡换上了一身破旧的粗布麻衣,脸上涂满了泥垢,甚至还故意跛着脚,伪装成一个逃难的流民。他混在一群乞丐中,顺利通过了守门凡人士兵的盘查。
“找个地方躲起来,压制住左眼的异动。”
叶不凡低着头,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镇子深处最偏僻的角落。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厄运这种东西,是无法被“压制”的。
越是压抑,反弹得越厉害。
就在他经过镇口那家百年老字号“济世堂”时,异变突生。
药堂门口,一位老掌柜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祖传的玉匾。那玉匾是镇店之宝,据说是几百年前一位仙师留下的,能镇宅辟邪。
叶不凡只是路过,目光无意间扫过了那块玉匾。
在他左眼的视野中,玉匾上缠绕着无数条代表着“坚固”与“气运”的金线。
“断。”
左眼符文无意识地跳动了一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惊呆了所有人。
那块悬挂了数百年的玉匾,竟然毫无征兆地……碎了。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玉匾为中心扩散开来。
“咳咳……”
路过的一个凡人小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痰中竟然带着黑血。
“娘!娘你怎么了?!”
旁边院子里,一个正在晾晒衣服的妇人突然栽倒在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瘟疫!是瘟疫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恐慌,就像瘟疫本身一样,在青石镇迅速蔓延。
叶不凡站在人群边缘,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
在他的左眼视野中,整个青石镇上空,竟然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雾气。那是他刚才无意中释放出的“厄运”能量,竟然与凡人脆弱的生命力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化学反应!
这种反应,让凡人产生了类似于“瘟疫”的症状。
“这不是病……这是我带来的厄运。”
叶不凡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他本想借助凡人城镇掩盖行踪,却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行走的瘟神。
“快看!刚才就是他经过的时候,玉匾碎了!”
“肯定是他!他是灾星!”
人群动起来,无数双惊恐愤怒的眼睛死死盯着叶不凡。
叶不凡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不能解释,也不能暴露身份。一旦被发现是修仙者,青云宗的大军顷刻间就会赶到。
“走。”
叶不凡低着头,趁着人群混乱,迅速钻入了一条阴暗的小巷。
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瘟疫”的气息,就像跗骨之蛆一样,紧紧跟随着他的脚步。
他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变成死地。
“该死的黑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叶不凡靠在湿的墙角,看着自己手臂上又多出的一块老人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躲不掉,那就让这厄运……变得更猛烈些吧。”
他抬起头,看向镇子中央那座供奉着“青云护法”的神像。
既然这厄运能感染凡人,那能不能……感染神像?
若是神像崩塌,这青石镇的恐慌,会不会引来青云宗的真正关注?
叶不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抬起左眼,看向那座神像。
“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