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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当周遭五彩斑斓的时空流光彻底散去,震耳欲聋的海浪轰鸣声再次如同巨兽的咆哮般充斥了林舟的双耳。

冰冷的咸湿海风迎面扑来,但在接触到林舟身体的瞬间,就被那件做工考究、厚实紧密的深灰色羊毛呢子大衣死死地挡在了外面。他脚下稳稳地踩着断头崖边缘那块湿滑的黑色礁石,纯正的厚底牛皮马丁靴提供了无与伦比的抓地力,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光脚踩在锋利藤壶上随时会跌入深渊的战栗感。

时间仿佛在两个世界之间折叠。 他在现代时空吃了一顿饱饭,洗了个热水澡,甚至进行了一场疯狂的采购,但在1980年的这个落后渔村,距离他刚才捕获大黄鱼消失,仅仅只过去了一个小时不到。

夜色依旧浓重如墨。

“呼……” 林舟呼出一口白气,感受着羊毛大衣包裹下那种属于现代工业文明的温暖。他从右边口袋里掏出那把沉甸甸的“夜魔-X9”战术强光手电,大拇指轻轻按在尾部的开关上,没有开启最高档的爆闪,而是拨到了最微弱的一档泛光模式。

“咔哒。”

一束柔和却异常清晰的冷白光束瞬间划破了黑暗,将前方十几米内崎岖不平的海岸线照得亮如白昼。在这个连手电筒都只有那种昏黄、微弱且需要两节大号电池的“铁皮疙瘩”的年代,这把航空铝合金打造的战术手电,简直就是指路明灯。

林舟没有在崖边逗留,他单手提着那个装了几十公斤物资的战术背包,借着手电筒的光芒,步伐稳健地顺着原路返回。

一路上,整个渔村死一般寂静。 没有电,没有路灯,只有几声不知名野鸟的凄厉叫声。那些低矮的土坯房在黑暗中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坟墓。空气中弥漫着贫穷和腐朽的味道。

林舟避开了村里几条可能有野狗游荡的主路,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那间摇摇欲坠的破土屋前。

推开漏风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动静。林舟立刻反手将门关上,并从里面用一粗木棍死死顶住。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关闭了手电筒。在这间属于他的破旧空间里,一场跨越四十六年的物资降临,即将开始。

林舟摸黑走到屋子中央那张唯一完好的四方桌前,心念一动。

“唰——” 伴随着轻微的空间波动,几个沉甸甸的纸箱和塑料袋凭空出现在了桌面上,压得那张老旧的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摸出一个防风金属打火机,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一簇幽蓝偏黄的稳定火苗腾空而起。借着这簇火光,林舟点燃了桌上那盏快要见底的煤油灯。

昏黄如豆的灯光亮起,照亮了这间家徒四壁的土屋,也照亮了桌面上那些在这个时代看来无比科幻的物品。

虽然在现代面馆里已经吃了几碗面,但经过这一路的时空穿梭和紧绷的神经消耗,林舟那常年处于亏空状态的身体,再次发出了对高热量食物的疯狂渴望。

他毫不犹豫地拆开那个装满军工品质“红烧猪肉罐头”的纸箱。

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铁皮罐头,林舟的指尖抚过上面平滑的烤漆和清晰的现代生产期。在1980年,哪怕是城里的供销社,能买到的肉罐头也多是粗糙的马口铁包装,需要用专门的起子费力地撬开。

而他手里这个,是带着易拉环的。

林舟食指扣住金属拉环,猛地向后一扯。 “噗呲——” 伴随着密封解除时特有的气体泄露声,一股浓郁到几乎能化作实质的香气,瞬间如同炸弹般在这间狭小破败的土屋里爆开!

那是顶级酱油熬煮后的酱香、八角桂皮等香料的醇厚,以及最关键的——高品质猪肉脂肪被高温炖煮到软烂后散发出的霸道荤香。

这股味道太霸道了。 在这个连吃顿带点荤腥的饺子都要等到过年的偏僻渔村,这股纯粹的肉香简直就像是无形的钩子,能把人肚子里的馋虫硬生生勾出来。

林舟甚至没有去找筷子。他直接从战术折刀里弹出一净的钢签,用力扎进罐头里,挑起一块肥瘦相间、裹满浓稠红亮汤汁的红烧肉,送进嘴里。

“嗯……”

哪怕是冷的,那块肉在接触到舌尖的瞬间,依然爆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满足感。肥肉部分入口即化,仿佛带着油脂的甘甜直接渗透进涸的四肢百骸;瘦肉部分软烂而不柴,吸饱了汤汁的咸鲜。

林舟大口大口地咀嚼着,连带着将里面凝固的肉冻和汤汁全部吞下肚。

一罐不够,他又拉开了第二罐。

直到两罐扎扎实实的红烧肉下肚,又灌下大半瓶现代纯净水,林舟才满足地打了个带着浓烈肉香的饱嗝。

随后,他从药品袋里翻出一板阿莫西林胶囊,抠出两粒,就着水吞了下去。虽然现代的洗浴洗去了他身上的污垢,但在断头崖攀爬时留下的细碎伤口,以及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绳底勒痕,依然在隐隐作痛,并且有发热感染的迹象。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一点小小的破伤风都能要了人的命,他必须提前预防。

就在吞下抗生素,身体因为摄入大量高热量脂肪而开始微微发热的时候,林舟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那久违的、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大额时空交易(折算财富值:1,000,000)……】 【系统评级提升……】 【恭喜宿主,【双向时空海鲜市场】初级权限彻底稳固。】 【检测到宿主当前身体机能处于严重亏损状态,正在启动‘初级体质修复与强化’协议……】

提示音刚落,林舟只觉得胃部那一团刚刚吃下去的高热量食物,仿佛被一台无形的核反应堆瞬间点燃。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胃部爆发,沿着血液循环网络,疯狂地冲刷向他的四肢百骸。

“呃——!”

林舟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桌子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这种感觉并不痛苦,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

他低下头,撩起左臂上的大衣袖子。 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他亲眼看到,那道因为死死拽住百斤大黄鱼群而被粗糙麻绳勒得血肉模糊的深深勒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那些外翻的死皮自行脱落,新生的皮肉带着一种充满韧性的健康光泽迅速愈合。

不止是左臂。 他感觉自己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瘪的肌肉,正在重新变得充实、饱满。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仿佛生锈的齿轮被重新注入了顶级的润滑油,沉疴尽去。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当那股热流逐渐平息,隐入肌肉深处时,林舟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试着握了握拳头。 “咔咔——” 指关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力量,比穿越前那个虚弱的自己强大了至少一倍不止。虽然还达不到什么非人类的境界,但绝对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常年劳作的壮汉,反应速度和爆发力更是有了质的飞跃。

“呼……这才是真正在这个野蛮生长的年代立足的本钱。”

林舟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他走到水缸前,借着水面的倒影看了看自己。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剪裁完美,衬托出他此刻挺拔如松的身材;领口露出洁白的衬衫;左腕上那块金灿灿的复古机械表,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迷人的财富光泽。

这副皮囊,配合上他刻意培养出的那种淡漠、睥睨一切的上位者气场。 现在的他,如果走到大街上说自己是南洋回来的华侨富商少爷,绝对不会有任何人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怀疑。

林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 清晨 6:15 分。

外面的天空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海浪的声音变得平缓。沉睡的渔村正在苏醒,偶尔传来几声鸡鸣和犬吠。

但他知道,今天的宁静注定要被打破。 按照原主的记忆,今天,就是村里那个臭名昭著的村霸“王瞎子”,带着手底下的烂仔,来强行收走林舟家那片唯一的破鱼栏用来抵债的子。前世的林舟就是因为反抗,被打断了一条腿,彻底沦为废人。

“王瞎子……”林舟在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砰!”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粗暴的踹门声,震得土屋的门框簌簌掉落灰尘。

“林家的小子!上三竿了还搁里面装死?赶紧给老子滚出来!今天要么连本带利把那五十块钱交出来,要么老子今天就砸了你的门,把你那片烂鱼栏全填了!” 一个破锣般嚣张的嗓音在门外炸响。

随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低俗的哄笑声。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破窗棂照进屋子,正好打在林舟那双冷漠如冰的眼眸上。 他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慢条斯理地扣好呢子大衣的最后一粒扣子,接着,右手伸进大衣宽大的口袋里,缓缓抽出了那通体漆黑、蕴含着八百万伏特恐怖高压的“雷暴”电击棍。

大戏,开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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