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喜欢江南小调?
江玉慈心烦意乱地拨弄着盘子里晶莹剔透的糕点,听见通传,动作一顿,随即把盘子往旁边一推。
“臣妾参见皇上。”
她行的礼很敷衍,殷执聿迈步进来,一眼就瞧见了她那副“我很不高兴”的模样。
他挥挥手,屏退了欲上前行礼的春桃和其他宫人。
他牵起她坐下,伸手想去捏她鼓起的脸颊:“这是怎么了?谁又惹着你了?”
江玉慈偏头躲开他的手,声音闷闷的:“自然是陛下新封的那位金枝玉叶风华正茂的赵充媛!”
殷执聿忍不住浅笑:“赵充媛?她如何惹你了?”
“她如何惹我?”江玉慈猛地转过头,“陛下昨夜才去了她那里,今她便敢在皇后娘娘面前,当着众妃嫔的面,明里暗里炫耀!”
她越说越气:“贤妃妹妹不过是替臣妾说了两句,她便抬出国公府来压人!是,臣妾是婢女出身,比不得她们世家贵女知书达理,温婉贤淑……”
“就因为这事?”他语气平淡,指腹轻轻擦过她因为激动而微湿的眼角。
“这事还不够大吗?”江玉慈瞪着他,眼里水光潋滟,“她才入宫第一天,就敢如此,以后还得了?岂不是要爬到臣妾头上来作威作福?陛下是不是也觉得,臣妾比不上人家国公府嫡女识大体?”
她说着,用力想挣开他的手。
殷执聿却握得更紧:“怎么说起家世门第来了,国公府又如何?天下是朕说了算,朕是你说了算。”
江玉慈总算被他这句话哄好了些,别过头瘪着嘴不说话了。
“昨夜朕去她那里,不过是问了几句话。”殷执聿淡淡道,“朕跟御前伺候笔墨的小太监,一说的话都比跟她多。”
这话和贤妃今在凤栖宫说的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江玉慈听着,但还是咬着唇不肯服软:“那陛下问她什么了?问到她心绪不宁,连话都听不清?”
“这个先不告诉你,”殷执聿哄着她,“只盼你先别生气,怕夜里更气得厉害。”
江玉慈狐疑地看着他。
“朕喂你吃,”殷执聿拿起一块山楂糕,“若是还生气,朕就走了。”
“陛下不准走!”江玉慈总算妥协了,“臣妾吃就是了。”
“朕看你似乎很不喜欢黎常在?把她分去那么远的地方?”
江玉慈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不想在他面前太多提及黎姣月这个女人,只是敷衍过去:“没有,只是随便打发一下而已。”
殷执聿点点头,没再多问。
……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赵充媛在自己的寝宫庭院里,已经站了近一个时辰。
她特意换上了一身轻薄飘逸的纱裙,只等圣驾降临。
晚风带着凉意,吹得她纱裙飘飘。
乐沁小心翼翼地劝了几次,都被她不耐烦地挥手赶开。
就在她站得腿脚发麻,宫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赵充媛精神一振,连忙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绽开最娇媚的笑容,迎上前去。
然而,踏入庭院的却不是那道明黄的身影,而是御前总管康禄,身后只跟着两个小太监。
赵充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康公公?”她勉强维持着镇定,“陛下可是被政务耽搁了?我……”
康禄脸上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笑容,躬身道:“奴才给赵小主请安,陛下……今夜怕是不能来了,特命奴才前来告知小主一声。”
“不能来了?”赵充媛的声音瞬间拔高,“为何?陛下明明答应过的!”
康禄依旧躬着身:“回小主的话,陛下移驾翠微宫了。”
“翠微宫?”赵充媛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黎常在?”
她怎么也想不到,截胡的竟然是那个被江玉慈打发到最偏僻宫殿的黎姣月。
康禄继续道:“小主你也知道,这黎常在是江南女子,会一些江南小调,这曲子新鲜,陛下可从来没听过啊。”
好一个温良恭俭的江南才女,这才入宫第二天就使出了这般下作的手段,竟敢截她的胡。
赵充媛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为了今夜准备了多久?她忍着白天在凤栖宫受的屈辱,满心期待着陛下的恩宠。
结果却被那个出身低微的黎常在给截了?
“我……我要见陛下!”她要失去理智,抬步就要往外冲。
“小主!”康禄侧身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陛下此刻已在翠微宫安歇,吩咐了不许任何人打扰,小主,还请慎言慎行,莫要惊扰了圣驾。”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色灰败。
康禄见状,语气又缓和了些:“小主,陛下只是一时新鲜,夜深了,小主早些安置吧,仔细身子。”
说完,他不再看失魂落魄的赵充媛,行了礼,便带着人转身离去。
“小主……”乐沁小心翼翼地上前,想要扶她。
“滚开!”赵充媛猛地甩开她的手,带着哭腔,“黎姣月……你给我等着!我赵明月发誓,今之辱,来必百倍奉还!”
她转身冲进殿内,将桌上的茶具花瓶狠狠扫落在地,碎片四溅。
翠微宫。
黎姣月只穿着一身素雅的寝衣,未施粉黛,长发披散,正坐在灯下,姿态娴雅地拨弄着琴弦。
琴声淙淙,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婉约柔媚。
殷执聿半靠在榻上,闭目养神,似乎真的在欣赏琴音。
一曲终了,黎姣月起身,柔顺地跪坐在他脚边,将一盏温热的莲子羹捧到他面前,声音娇怯:“陛下,夜深了,用些羹汤暖暖身子吧,是嫔妾家乡的做法,不知合不合陛下口味。”
她可仔细研究过了,殷执聿那么喜欢江玉慈,而江玉慈曾经在东宫里便是横行霸道惯了的。
想必殷执聿一定腻味了,喜欢她这样的温柔小调。
殷执聿睁开眼,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又看了看那碗卖相精致的羹汤,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放着吧。”他淡淡道。
黎姣月更加柔顺地将羹汤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轻声道:“是,陛下可是乏了?嫔妾服侍陛下歇息?”
殷执聿没有回答,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眼前这个活色生香的美人,还不如殿内那盏烛火吸引他。
黎姣月跪坐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
为何他的反应还是如此冷淡?甚至连她精心准备的羹汤都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