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绒贵妃喜欢
“小主好福气，皇上今夜传幸的是您呢。”
林贵人顿时从梳妆台旁站了起来，她抚了一下头上的簪子，对着康禄问道：“果真？”
康禄笑道：“千真万确，小主好生准备着吧。”
林贵人素来沉静如水的面容，此刻也难掩一丝惊喜的波动。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微微加快的心跳，对康禄屈膝行了个礼：“多谢康公公前来告知。”
随即，她示意身边的素欣。
素欣早已机灵地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恭敬地递给康禄：“有劳公公跑这一趟，小主一点心意，请公公喝茶。”
康禄笑着接过，并未推辞：“小主客气了，陛下戌时末过来，小主且安心准备着，奴才先回去复命了。”
送走康禄，林贵人看着镜中自己精心描画过的容颜，轻轻吐出一口气。
白送去的点心，果然起了作用。
她并不奢望一次就能让陛下倾心，但至少，这是一个极好的开始。
“素欣，更衣。”
她换上了一身更为柔婉的鹅黄色寝衣，料子是极好的软烟罗，轻薄透气，行动间如水波流淌。
发髻也重新梳理过，只松松挽了个慵懒的髻，斜一支羊脂玉簪，脸上薄施脂粉，唇上点了淡淡的口脂，既显气色，又不至于过于浓艳。
戌时末。
外头传来太监悠长的唱喏：“皇上驾到——”
林贵人早已在殿门口恭候，闻声立刻带着宫人跪下行礼：“嫔妾恭迎皇上，皇上万岁。”
殷执聿迈步进来，目光在她身上掠过。
鹅黄的衣衫衬得她肌肤如玉，茉莉的清香混合着殿内淡淡的檀香，沁人心脾。
她行礼的姿态端庄柔顺，低眉顺眼，挑不出丝毫错处。
“平身。”他淡淡道，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林贵人起身，亲自奉上温度刚好的香茗：“皇上请用茶。”
殷执聿接过，抿了一口，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清香扑鼻。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白送的点心，是你亲手所做？”
“回皇上，嫔妾手艺粗陋，唯恐不合圣意，让皇上见笑了。”林贵人垂首答道。
殷执聿道：“你的手艺好，绒贵妃对这种点心是最喜欢的，你往后多做一些送去承禧宫，不过也别叫她吃坏了肚子。”
林贵人脸色一僵。
绒贵妃……最喜欢？
陛下今夜临幸她，侍寝之时，提起的却是另一位妃嫔的喜好。
让她这个新承恩泽的妃子，往后多给那位宠冠后宫的贵妃做点心？
他记得她，是因为她的点心合了绒贵妃的口味。
“是，嫔妾谨记。”她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吩咐，“绒贵妃娘娘若喜欢，是嫔妾的福分，嫔妾定会仔细斟酌，做些既可口又不伤脾胃的点心送去，绝不敢让娘娘有丝毫闪失。”
殷执聿“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安置吧。”他语气平淡地吐出三个字。
林贵人心中一涩，却只能依言上前，动作轻柔而标准地为他宽衣。
她的手指触碰到他衣襟上的盘扣时，微微有些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她试图说些什么，她最引以为傲的便是家学渊源，博览群书。
“陛下……”她刚起了个头，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嗯？”殷执聿应了一声。
“嫔妾近在读《诗经》，其中‘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一篇，意境甚美，只是不知先贤作此诗时，心中是何等情怀……”
殷执聿沉默了片刻，就在林贵人以为他会就此展开话题，与她谈论一番诗文时。
他只是淡淡道：“朕乏了。”
林贵人剩下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这一夜，林贵人几乎没有合眼。
身侧的呼吸声平稳绵长，她却睁着眼，望着帐顶朦胧的暗影。
……
翌清晨，凤栖宫。
皇后端坐主位，气色尚可，下首依次坐着江玉慈、贤妃、德妃。
林贵人依旧坐在贵人位次的首位，与苏贵人相邻。
苏贵人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她目光在林贵人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故意抬高了声音，对身旁的沈常在道：“沈妹妹，你瞧林姐姐今这气色，可真是与众不同啊，想来昨夜承蒙圣恩，定是劳累得很，一夜未曾安枕吧？”
林贵人捏着帕子的手指猛地收紧，她垂着眼，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苏贵人，”她抬起头，看向苏贵人，“陛下勤政爱民，理万机，劳累与否，皆是分内之事，何须挂齿，更不值得拿来玩笑。”
苏贵人却嗤笑一声，毫不在意：“不过是关心姐姐，见姐姐眼下乌青，好心问一句罢了，侍寝是分内事，连关心一下同侍一君的姐妹，也成了玩笑？”
林贵人自诩清高，昨夜已受尽冷待，今还要被苏贵人当众如此奚落。
“苏贵人！”她声音陡然拔高，“你若有闲心，不如多心心自己，镇北将军府的家教，便是教你如此在皇后娘娘和各位娘娘面前，肆意谈论陛下后宫之事，口无遮拦吗？”
林贵人素来温婉示人，何曾有过如此疾言厉色的时候？
殿内众人皆是一惊。
江玉慈和贤妃德妃对视一眼，均等着看好戏。
苏贵人也没想到林贵人会突然爆发，还扯到了她的家世。
她性子直，但并不蠢，立刻反唇相讥：“林家倒是好家教！果然伶牙俐齿，惯会扣大帽子，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你便如此激动，莫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
“你！”林贵人气得脸色发白，猛地站起身，指着苏贵人，“分明是你心怀妒忌，在此搬弄是非！”
“我妒忌你？”苏贵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也站起身，毫不退让。
“我苏云裳行事光明磊落，有什么好妒忌的？倒是你平里装得一副清高才女模样，原来也不过如此！陛下不过尝了你几块点心，临幸了你一夜，你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连句玩笑都开不起！”